咚,咚。
叩击木门的声音在走廊里显得格外清脆。
大概响了两下,见里面没有任何回应,陈楚生便握住把手,轻轻推开了房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宽敞得有些过分的病房。
与其说是病房,倒不如说是按照五星级酒店行政套房标准装修的起居室。
柔和的暖色调灯光,不仅有独立的卫浴和会客区,落地窗旁甚至还摆放着几盆精心修剪的绿植。
只是,那张位于房间中央的宽大病床上,此刻却是空空如也,连被子都被掀到了一边。
人呢?
陈楚生站在门口,疑惑地左右张望了一下。
那个小丫头,平时不都应该赖在床上看漫画吗?
带着几分不解,他迈步走了进去。
脚下的地毯吞没了他走路的声音,房间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初……”
陈楚生的呼唤刚到嘴边,还没来得及完全发出。
突然。
“啊!我不想打针!!”
一声略显稚嫩却中气十足的娇喝,猛地从门后的死角爆发出来。
紧接着,是一道细微的破风声。
pia!
像是有什么坚硬的棍状物体,狠狠地戳在了肉体上。
哦,原来是戳到了我的身上啊。
陈楚生低头,看着那个抵在自己右侧后腰位置的物体。
那是一根大概半米长的、用来做复健用的短木棍。
握着木棍另一端的,是一双露在门后阴影里的小手,正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泛白。
时间仿佛在这里停滞了两秒。
大脑处理完疼痛信号后,陈楚生非常配合地完成了后续的表演。
“啊!!我的腰子!!”
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在豪华病房内炸响。
陈楚生整个人顺势向前踉跄了两步,捂着侧腰,脸上瞬间戴上了痛苦面具:
“好痛!断了,要断了!”
……
片刻后。
风波平息。
许初雪已经老老实实地躺回了床上,只是那双大眼睛时不时心虚地往旁边瞟。
陈楚生坐在床边的软椅上,单手揉着自己的老腰,表情凝重。
“陈……陈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许初雪缩着脖子,原本就显小的脸蛋此刻半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委屈巴巴的豆豆眼。
看起来可怜极了。
“不,你这不是故不故意的问题。”
陈楚生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辩解。
他板着脸,一脸严肃地开口,语气沉稳而威严,颇有几分家中长辈训话的模样。
“你这样做是不对的,知道吗?初雪。”
许初雪闻言,脑袋缩得更低了,两只小手揪着被角,声音细若蚊蝇:
“对不起,陈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哼,知道就好。”
陈楚生的语气丝毫没有因为许初雪的诚恳态度而软化下来。
他十分清楚,教育孩子就像驯龙。
做错了事就一定要让她深刻认识到错误的根源。
这样才能让她好好反省自己,走上正途。
“那么,告诉我。”
陈楚生身体前倾,目光锐利如刀,死死地盯着许初雪,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
“你知道自己究竟错在什么地方了吗?”
许初雪愣了一下。
她咬着嘴唇,似乎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沉默了一小会儿,她才声音极小地开口:
“我不应该……因为不想打针,就拿棍子捅别人……更不应该捅陈哥哥的腰子。初雪知道错了。”
声音相当诚恳,带着一点小小的委屈,甚至还有几分后怕。
毕竟万一陈哥哥的腰子真的坏掉了,姐姐说过,男人没了腰子就很没用了。
然而。
“不对!”
陈楚生斩钉截铁地否定了她的答案。
他的语气依旧没有丝毫缓解,眉头紧锁,显然对这个充满世俗道德观念的答案非常不满意。
许初雪茫然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这都不对吗?
陈楚生叹了口气,一副“孺子不可教”的沉痛表情。
他缓缓伸出手,从床头柜上拿起了那根刚才当作凶器的木棍,将其举到了许初雪的面前,举到了与视线齐平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