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门大开,朱红色的柱子,青灰色的砖墙,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上书“永亲公主府”五个大字,描金的笔画在灯笼不甚明亮的光下微微有些暗。
牌匾上挂着白布,灯笼也是白色的。
门口站着两排下人,穿着素净的衣裳,垂着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哀戚。
可能沈清棠穿越到大乾之后第一回见的豪宅在海城——那座宅子雕梁画栋,亭台楼阁,占地几十亩,她第一次进去时眼睛都看直了。以至于后来看见云城的宁王府,都觉得有些寒酸。
如今看见沈清丹的公主府,更觉平平无奇。
大门不算阔气,院子不算深广,就连门口的石狮子都比别家的小一圈。
沈清棠收回目光,心里暗暗摇头——这公主府和沈清丹的人一样都是假的。
圣旨只能谢恩,不能拒绝。
沈清棠一家不愿意来,也得来;沈岐之一家不愿意接待,也得接待。
两家明明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的人,还得做出相亲相爱一家人的样子,站在门口寒暄。
沈清棠看着沈岐之那张脸,心里一阵腻歪。他穿着一身靛蓝色的袍子,腰系素白腰带,脸上表情寡淡,看不出什么悲痛。倒是大伯母,站在他身侧,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核桃,眼皮都肿得发亮,不时用帕子按按眼角。
李素问上前,福了福身,说了句“节哀”。大伯母点点头,用帕子掩着嘴,哽咽着说了句“多谢”。两人对视一眼,又各自移开目光,再无话可说。
沈清棠跟着李素问,也福了福身。她垂着眼,目光落在大伯母的鞋面上——那双鞋是素白的,绣着几朵小小的白花,鞋尖沾了些泥点子。
勉强打了个招呼,就都无话可说。
两家人站在府门前的空地上,谁也不看谁,谁也不说话。只有冷风呼呼地吹着,卷起地上的雪沫子,打在衣摆上,发出轻微的扑扑声。
幸好沈清棠一家来的不算早。等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其他要等的人也陆续赶来。
人齐了,便一起往宫里走。
相亲相爱是装不出来的。
一出公主府的大门,沈家人就自动分开,各上各的马车。
沈岐之一家上了前面的马车,沈清棠一家上了后面的马车,中间隔着几丈远的距离,井水不犯河水。
沈清冬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