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雷德蒙公爵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里满是不甘与愤怒。
撤军的号角声响起,如同疲惫的叹息,在旷野上回荡。
雷德蒙公爵的军队如同退潮般缓缓后撤,留下满地狼藉,朝着营地的方向移动。
攻城士兵们步履蹒跚,不少人互相搀扶着,甲胄上的血在暮色中凝成暗黑色。
城头之上,阿拉贡望着敌军渐渐远去的背影,紧绷的身体终于垮了下来,若非尼罗侯爵及时扶住,他几乎要栽倒在地。
铠甲上的流矢仍插在那里,伤口传来阵阵剧痛,可阿拉贡此刻只觉得浑身脱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们……退了?”
费尔南德侯爵声音发颤,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退了。”
阿拉贡靠在垛口上,望着暮色中的旷野,嘴角露出一丝疲惫却欣慰的笑。
“我们……守住了。”
尼罗侯爵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声音哽咽:“守住了,陛下,我们守住了!”
城头爆发出一阵微弱却真挚的欢呼,守军士兵们互相拥抱。
有人瘫坐在地上痛哭,那是劫后余生的释放。
“别高兴得太早。”
阿拉贡喘了口气,强撑着站直身体。
“传令下去,立刻清点伤亡,救治伤兵。”
“把能用的木盾、长枪都收集起来,连夜加固缺口。”
“明日,他们还会来的。”
“是,陛下!”
尼罗侯爵与费尔南德侯爵齐声应道,转身匆匆离去安排。
城头的火把下,守军士兵们开始清理战场。
伤兵被抬往城内的临时医帐,尸体被小心地抬到一旁,无论是己方还是敌军的,等下都会一把火烧掉。
一名医师正在为阿拉贡处理伤口,拔箭的瞬间,他疼得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却始终没有吭声。
阿拉贡看向城南的缺口,那里的临时壁垒已形同虚设,只能靠士兵们连夜抢修。
今夜,注定又是一个无眠之夜。
而城外的营地中,雷德蒙公爵将自己关在帐篷里,桌上的地图被他划得全是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