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将军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修补城墙......准备夜防......"。
说完这句话,这位铁血老将终于支撑不住,重重跪倒在城砖上。
亲卫们慌忙上前搀扶,却被他挥手推开。
尼罗侯爵艰难地站起身,望向城外雷德蒙军队的营地。
那里,篝火如繁星般亮起。
敌军显然没有放弃,明日必将迎来更惨烈的战斗。
"传令......"。
尼罗将军咬牙道:"连夜加固东侧缺口......多备木头和滚石......"。
“要是不够的话,就把城内的房屋拆了”。
夜风卷着血腥味拂过城头,幸存的守军士兵默默执行着命令。
他们知道,这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而在城主府内,阿拉贡正凝视着军事地图,手指在盐风城的方向轻轻叩击。
"再坚持一天......"。
阿拉贡喃喃自语:"只要再坚持一天......"。
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静静等待着斩向敌人的咽喉。
……
城外。
雷德蒙公爵的营帐内,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帐壁上,如同一头困兽。
副将躬身行礼,声音低沉而颤抖:"公爵大人,下午的伤亡已清点完毕......"。
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说下去。"
副将喉结滚动,艰难地吐出数字:"下午阵亡一千二百三十七人,重伤八百九十六人,轻伤......"。
他顿了顿:"逾千。"
烛火突然爆出一个火花,映得雷德蒙公爵的面容忽明忽暗。
他缓缓起身,铠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整整一日血战,两万大军竟已伤亡近半。
这个数字在他脑中炸开,如同一柄重锤砸在胸口。
"也就是说......"。
雷德蒙公爵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算上上午的损失,我们已经......"。
"阵亡四千余人,重伤两千余。"
副将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能战者,已不足万人。"
雷德蒙公爵猛地转身,披风扫翻了桌上的烛台。
帐内顿时陷入半明半暗,只有倾倒的蜡烛在地上继续燃烧,映出他狰狞的面容。
"不足万人......"。
他喃喃重复着这个数字,突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佩剑出鞘,寒光闪过,案几被一分为二。
副将站在原地,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军队的伤亡已达崩溃边缘。
那些幸存士兵的眼神已经变了,从最初的狂热变成了如今的恐惧与茫然。
帐外传来伤兵的呻吟,夹杂着压抑的啜泣声。
雷德蒙公爵的剑尖抵在地面,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一日之间,他引以为傲的精锐之师,竟在北境这座看似摇摇欲坠的城池前伤亡近半。
这时,副将劝说道:"大人,我军伤亡惨重,不如暂且撤军,待重整旗鼓后再作打算?"。
闻言,雷德蒙公爵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