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句话说得直白又坦荡,那些刚才还振振有词的男子,瞬间被噎得面红耳赤,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挤不出来,只能悻悻地别过脸。
而女子亦可当官的消息,如同潮水般蔓延,自然也顺着街巷,传进了俞家宅院。
盛菀仪正在看太子承化文集。
其中好几篇文章都是她整理出来的……
周嬷嬷急匆匆地从外面跑进来:“夫人,外头人都在说,倦忘居士被皇上破格封为八品文渊阁编修了!”
盛菀仪猛地站起身。
她眼底迸发出耀眼的光芒:“倦忘居士可是女子,女子竟能封官?”
周嬷嬷连连点头:“街头巷尾都传遍了,是皇上亲下的圣旨,千真万确!”
盛菀仪指尖微微颤抖。
千百年来,女子困于后宅,囿于灶台,一生都在围着丈夫和孩子打转,纵有满腹才学,也只能藏于深闺,无人知晓,更无人认可。
便是入宫为官,也不过是些伺候人的宫廷女官,守着方寸之地,连参政议事的资格都没有,终究是仰人鼻息,任人摆布。
多少有才情的女子,终其一生,都只能在不甘与遗憾中落幕。
可现在,倦忘居士竟打破了祖制的桎梏,八品虽不高,却是朝堂上的一席之地,是史书上从未有过的一笔。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女子的路,被拓宽了。
意味着她盛菀仪,也有朝一日,能堂堂正正地站在朝堂上,用自己的才学,做一番事业。
就在她满心激荡之时。
周嬷嬷却忽然低下了头,神色变得支支吾吾,语气也迟疑起来,半天没敢再开口。
“怎么了?”盛菀仪皱起眉头问道,“还有什么事,只管说。”
周嬷嬷咬了咬牙,开口道:“老奴打听了一遍又一遍,都说倦忘居士本人,就是江氏江臻,也就是咱们府上从前住在幽兰院的大夫人……”
盛菀仪如遭雷击:“你胡说,倦忘居士学识通天,怎么可能是江臻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妇人?”
周嬷嬷一脸苦涩道:“老奴也不敢相信,所以问了不下十个人,那江氏,确实就是……”
“住口!”
盛菀仪跌坐在榻上。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若倦忘居士真的是江臻,那当初承平大典,江臻为何要选她?
她抬眼,看到俞昭失魂落魄站在院子里,起身跌跌撞撞冲过去:“夫君,你告诉我,倦忘居士是谁?”
俞昭缓缓转过头,看向她:“我也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江臻嫁给他近八年。
八年里,她是什么样子,他比谁都清楚。
大字不识几个,连百家姓都背不全,给他写个家书都得请人代笔。
他跟她说话,她唯唯诺诺。
他呵斥她,她低头受着。
他嫌弃她,她默默流泪。
那样的女人,怎么可能是什么倦忘居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