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戴摸着头讪笑。
没法子嘛,边关苦寒,也没什么乐子,冬日里酉时未到天就黑了。
外头北风呼呼吹,里头军户所的黄土矮房,火墙烧的暖烘烘的。
这种时候,在家里能干啥?可不就那点子事嘛!
嫌羊肠腥膻不用的,下场就是一屋子的娃。
但老戴羡慕归羡慕,觉得高忠杰一人口粮两个人吃绰绰有余是很爽,但他家里回来热热闹闹,老婆孩子热炕头,老婆会跟他呼呼喝喝,孩子抓着他一口一个爹的喊……好像也不错。
老戴把小点儿的孩子抱起来:“罢了罢了,老子生了你们几个就够了,吃不上葱香鸡蛋饼,就吃不上吧!”
小孩子们一边咯咯笑,一边又有点闹腾:“爹,我也想吃葱香鸡蛋饼!”
老戴笑着去挠孩子的胳肢窝:“好哇,那把你送给你老高叔当儿子,怎么样?”
几个孩子一听,连忙道:“我不去!”
老戴“嘿”了一声:“算是没白疼你们!”
又说道:“你们老高叔是个大方的,我寻思他要是烙多了饼,说不得要送些过来。”
老戴媳妇儿端着一碗疙瘩汤过来,瞪了老戴一眼:“高十夫长大不大方,都跟你无关,你还惦记上别人家的饼了?”
“再说了,从前老高大方,那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人现在成了亲,指不定再俩月就有孩子了,不得省着点儿口粮啊?”
老戴想起来最近营里的笑话,乐道:“那可不一定!”
老戴媳妇儿一听,这是有事儿啊,连忙把疙瘩汤给家里的老大:“给弟弟妹妹分分。”
然后就凑过来,凑到老戴身边:“说说,怎么个事儿?”
老戴就把最近军营里关于高忠杰“不行”的笑话,凑在媳妇儿耳边小声说了。
有孩子看过来:“爹,娘,你们说什么呢?”
被老戴媳妇儿瞪回去:“不关你们的事,吃你们的东西吧!少问少打听。”
孩子们本来就没多想听,也就是问问,立马就去喝疙瘩汤了。
老戴笑呵呵地说:“但这肯定不是真的,估计也就是别个打趣,哄老高呢!”
但老戴媳妇儿却觉得也有点问题。
她挤到老戴身边,耳语道:“我看也不一定,老高家隔壁的秦婶儿就说,老高跟冬娘妹子这么年轻,又是新婚……但从来没听到他们屋里有动静!”
军户所的房子都是一排一排的。
一排十间,五户人家,一家两间。
高忠杰因为是十夫长,分得了靠东头的边户,只住了靠里的一间,暖和,靠外的那间隔成了前后两半,前头是灶房,后头是柴房。
但是一般的人家人口都多,两间房都要用来住。
高忠杰隔壁的秦婶一家就是。
秦婶和老刁年纪大了,孩子们自然也大了,两间房都得睡人。
秦婶和老刁,带着最小的两个孩子,就住在灶房后头的小隔间了。
虽说军户所的房子建得结实,土墙有半米厚,平日里不大容易听到隔壁左右的动静。
但是吧,总不能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