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有些干涩,喊了一句,然后目光直直地盯着坐在凌樾身边的云微,眼神复杂。
震惊不甘,还有一丝被背叛后的愤怒。
见到是他,凌樾倒是没有多少惊讶,毕竟刚才他就有所猜测。
在这戒备森严的山庄里,除了今天刚被放进来的这两人,还有何人敢如此大胆地躲在暗处窥视?
凌樾神色未变,只是眼神冷淡了几分。
“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我不是让你在落霞居好好休息吗?”
孟昭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云微。
注意到他那毫不掩饰的视线,云微侧头看了他一眼,那眼里带着几分诧异。
凌樾早就知道孟昭然是假死逃婚。所以如今孟昭然回来,那套所谓的失忆说辞在他这里显然是行不通的。
但她也没想到凌樾连身像样的衣裳也不给孟昭然换。
看他如今这副落魄模样,想必这几年在外面过得也不怎么样,甚至可以说是潦倒。
难怪剧情里会说他是三年后回来。
注意到云微打量的神情,孟昭然心头猛地一紧,一种羞耻感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手,这身衣裳已经是他如今最能拿得出手的体面衣裳了。
可跟以前锦衣玉食的日子比,跟眼前这一身华服、光彩照人的云微比,显然是没法比的,简直是云泥之别。
在云微面前如此落魄的出现,他感到无比难堪。
不过当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两人亲密无间的姿态时,心中的怒火很快便压下了那点难堪。
“云微。”
他颤抖着声音,指着云微,又指了指不远处的两个孩子,声音陡然拔高,厉声质问道。
“你真的嫁给师兄了?那两个孩子也是你们生的?”
面对他的质问,云微并没有躲闪,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心虚或愧疚。
她红唇轻启,语气淡然,“是又如何?”
“是又如何?!”孟昭然被她的态度激怒了,眼睛瞬间充血,冷笑道。
“你说得倒轻巧!你是我的未婚妻啊!我们是有婚约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怎么能……怎么能转头就嫁给师兄?!”
“你这样做对得起我吗?对得起我九泉之下的父亲吗?”
他越说越激动,在他心里云微不过是个依附于山庄生存的孤女,是靠着他父亲的恩惠、靠着与他的婚约才能留在山庄享受荣华富贵的。
她生来就该是他的附属品,是他的所有物。
也只能是他不要她,什么时候轮到她舍弃他、甚至背叛他了?
可如今,她却在他假死不久之后就嫁给了他最信任敬重的师兄,还生了孩子!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听到这话,凌樾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住口!”
他厉声喝道,“孟昭然,你有什么资格提婚约?如今你也已经成婚,也有了孩子,你还有脸来质问云微?”
孟昭然被怼得一噎,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但他怎么可能甘心?尤其是看到云微如今过得这么好。
甚至他原先的猜想果然没错!凌樾如此对他,把他赶到外院,连宴会都不让他参加,就是因为枕头风的缘故!
就是因为凌樾娶了云微,心里有鬼,这才看他这个前未婚夫不顺眼,甚至视如眼中钉肉中刺!
“师兄!你太让我失望了!”孟昭然指着凌樾,悲愤交加地吼道。
“为了一个女人你就如此对我?你对得起我爹的在天之灵吗?!”
“而且我在外面成婚,那是因为我失忆了!”
“我失忆了,忘了以前的事,忘了婚约,那是情有可原!是天意弄人!可你们呢?你们明明知道婚约还在,却背着我偷偷成亲,甚至连孩子都生了!”
“你们这是趁人之危!是不守……”
话还没说完,一道凌厉的劲风猛然袭来。
孟昭然甚至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接朝后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几丈远的草地上。
他张口吐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他捂着剧痛的胸口,艰难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动手打他的人。
是他的师兄。
凌樾挡在云微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孟昭然,再无半点温情。
“这一掌是替你自己打的,让你清醒清醒。”
“孟昭然,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委屈。你真的失忆了吗?五年前在幽州,你带着那个女人连夜逃跑的时候也是失忆吗?”
“你为了一个女人抛弃山庄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对不对得起师父?怎么没想过对不对得起云微?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丑事真的没人知道吗?”
孟昭然瞳孔骤缩,像见了鬼一样看着凌樾,浑身颤抖。
“你……你怎么知道?!”
原来师兄早就知道他在装失忆?早就知道他在撒谎?
那他之前说的那些话,在师兄眼里岂不是很可笑?
这时候,云微从凌樾身后缓缓走了出来。她挽着凌樾的手臂,轻声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至于婚约……”
“早在你五年前假死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是死人,而我是活人。活人嫁人,天经地义。”
“你……你……”
这番话字字诛心,孟昭然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云微,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急怒攻心之下,他又吐出几口血来,脸色惨白。
远处,三个小孩站在那里,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凌玥虽然年纪小,但也看出了是谁在欺负谁。
她觉得是爹爹打败了坏人,兴奋地拍着小手,为凌樾鼓掌:“爹爹好厉害!打跑了大坏蛋!保护了娘亲!”
凌珏虽然没说话,但也一脸崇拜地点了点头,握紧了小拳头。
唯有孟安,手里还紧紧抓着一块没吃完的桂花糕,眼睛里噙满了泪水,却不敢哭出声来。
他咬了一口糕点,小声地嘟囔道:“那是我爹爹……”
虽然声音很小,但还是被耳尖的凌玥听到了。
两个孩子齐刷刷地转过头,惊讶地看着他:“那个坏人是你爹?”
孟安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有些害怕。
“你爹都倒在地上了,还在吐血呢,你怎么不去看他呀?”
凌玥好奇地问道,童言无忌,“你看,他好可怜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