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无视了零下六十度的极寒气温，在半空中肆意扭曲、舒展。
触手表面布满了一排排细密的吸盘，吸盘中央外突着边缘锋利的环形骨刺。
“这到底是什么生态链？完全违背了热力学第二定律。”
马总工凑到分析仪前，手指在操作台上快速敲击。屏幕上的读数不断跳动。
“那些黑泥温度高达八十度。在这种极寒环境下，它们不借助地底岩浆网络，直接靠自身维持这种体温。”
“它们在吞噬残存的物理能量。顺便溶解了一切靠近的物质。”
顾辰指着下方一台被黑泥包裹的旧时代装甲车废铁。
厚重的均质钢装甲边缘已经被腐蚀出平滑的缺口。
肖恩捂住口鼻，胃部剧烈痉挛。
浓烈的高蛋白腐败气味通过要塞的新风系统过滤后，依然带有强烈的生理刺激感。
他转身冲向角落的呕吐袋，大口干呕。
“大夏不招连隔夜饭都憋不住的员工。肖恩，给你三秒钟擦干净嘴。”
顾辰头也不回地下达指令。
“红后，开启深海环境勘测作业。去查清这些黑泥的底细。”
“‘巡天’系列微型蜂群已就位。弹射程序启动。”
破障者号侧翼装甲板向两侧滑开。一百个六边形蜂巢式弹射口同时喷出高压气体。
一千架巴掌大小的无人机腾空而起。
它们通体由黑色隐身涂层包裹，尾部拖着极小的蓝色尾迹，成网状阵列飞向布满黑泥的冰海上方。
全息指挥台上立刻分屏显示出上千个实时高清光学画面。
一组无人机降低高度，悬停在一滩剧烈沸腾的黑泥上方。
机腹探出纳米级机械爪，执行取样程序。
在机械爪接触黑泥表面的瞬间，原本死寂的黑泥中猛地刺出一道暗红色的神经索。
速度远远超过了音速。
“啪！”
三号分屏的画面瞬间变成满屏雪花。
那架采用大夏航空钛合金制造的无人机被凌空抽碎。
碎片落入黑泥中，连三秒钟都没撑到就被腐蚀溶解殆尽。
紧接着，冰原上的触手群全部停滞了无规则的扭动。上万根触手同时直立，尖端的吸盘全部对准高空。
高频次声波肉眼可见地扭曲了沿海的空气。
“监测到超强磁场干扰。无人机陀螺仪失灵。重力场发生局部篡改。”
红后双手在身前拉开一道数据流。
主屏幕上成百上千个代表无人机的绿点开始闪烁、变红。
大量无人机失去平衡控制，直直坠入下方的黑泥沼泽中。
“领地意识极强，并且具备绝对的蜂群思维共享。海沟里的那只眼睛，把这些海面的触手直接用作外围感官。”
顾辰看着屏幕上锐减的侦察机数量，面不改色。
“测试一下应激反馈强度。自毁协议启动。”
剩下的三百架无人机引擎过载，发出刺耳的轰鸣。
它们锁定了下方体型最庞大的几十根触手主干，径直俯冲撞击。
机体内置的高能微缩炸药在接触目标的瞬间起爆。
一连串刺眼的火球在冰原上方绽放。
爆炸产生的定向冲击波掀飞了大片黑泥，露出了下方被侵蚀得千疮百孔的岩石路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