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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布泊地下。
外界的喧嚣被厚重的岩层隔绝,这里只有机械轰鸣的交响曲。
顾辰站在巨大的全息投影前,看着那一层层正在飞速成型的龙骨结构。
所谓的“防风墙”,其实就是“祝融号”空天堡垒那巨大的舰体外壳。
只不过现在它是躺着的。
等到它站起来的那一天……
“顾总工。”
陈院士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手里拿着一份数据板走了过来,虽然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第一阶段的神经义肢量产线已经铺设完毕。按照您的要求,首批五百套‘祝融-01’型义肢将在三天内下线。”
“另外……”
陈院士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头顶。
“那些老兵们,听说要有新装备了,现在一个个都在训练场拼了命地练体能,拦都拦不住。是不是……让他们悠着点?”
顾辰转过身,脑海中浮现出赵天那双即使在轮椅上也挺得笔直的脊梁。
“不用拦。”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因为他们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也留给这个世界的时间不多了。”
顾辰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数百米的地层,看向那片并未因为所谓“环保工程”而变得温和的天空。
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而在这宁静之下,大夏这台精密而庞大的战争机器,正在以一种令世界颤抖的速度,完成最后的预热。
“红后。”
“在,指挥官。”
“把空天堡垒的主炮安装计划提前。”顾辰眼中寒芒一闪。
“既然他们那么想看炮管,那等这东西升空的时候,我就让他们看个够。”
“看清楚,什么叫——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罗布泊的夜色像被墨水浸透的幕布,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地下基地的热度并未随着那句“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而冷却,反而因为一个现实的噩耗,瞬间降至冰点。
核心动力车间。
孙老手里攥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材料分析报告,平日里挺得笔直的脊梁此刻有些佝偻。
他看着顾辰,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艰难地吐出那句话。
“顾总工,造不出来。”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像是一盆液氮,泼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头。
“图纸没问题,逻辑也没问题。”
孙老把报告拍在满是油污的操作台上,指着那几个红色的参数,声音苦涩。
“是材料。我们举国之力的冶炼水平,造不出能够承受冷聚变核心高温高压的约束线圈。还有这个反重力发生器的核心轴承,精度要求是皮米级……现在的五轴联动机床,精度差了整整三个数量级。”
这就是工业的残酷。
并不是给你一张图纸,你就能手搓出光刻机。
这是基础材料学和加工精度的鸿沟,是横亘在文明等级之间的天堑。
周围的几个老专家都低下了头。空天堡垒的龙骨已经铺设完毕,外壳正在浇筑,但这艘承载着大夏希望的巨舰,却没有一颗能让它飞起来的“心脏”。
没有反重力引擎,它就是一坨几万吨重的铁疙瘩,连做棺材都嫌太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