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不是枪声。
站在冷锋身侧的一名雪狼队员,手中的黑色步枪微微一震。
没有火光。
一枚只有小指粗细的智能神经麻痹弹,迅速飞出。
老锯的手指刚要扣下扳机。
突然。
他感觉脖子一凉。
紧接着,全身上下的力气像是被某种无形的黑洞瞬间抽干。
大脑还清醒着。
但身体已经彻底断开了连接。
当啷!
猎枪脱手掉落。
老锯整个人像是一摊烂泥,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重重地砸在地上。
只有眼珠子还在惊恐地乱转。
不到一秒。
甚至是连眨眼的时间都不到。
这群幸存者眼中不可一世、残暴无比的“土皇帝”,就这样毫无还手之力地瘫倒在地。
全场死寂。
针落可闻。
冷锋甚至没有停下脚步。
他的战靴踩过地上的猎枪,直接把它踩弯。
他走到大厅中央,环视四周。
那蓝色的战术目镜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无论是暴徒,还是平民。
都在这一刻低下了头,浑身战栗。
恐惧。
这是所有幸存者此刻唯一的念头。
他们不知道这群钢铁怪物是谁。
外星人?
神秘组织?
还是专门来杀戮的死神?
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也就是另一派的领袖,此时正哆哆嗦嗦地护着身后的妇孺。
他看着那个走到面前的钢铁战士,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要死了吗?
也好。
反正这日子也活不下去了。
“滋——”
冷锋伸手按了一下头盔侧面的按钮。
面甲缓缓向上滑开。
露出了一张属于人类的、棱角分明的亚裔面孔。
那张脸上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军人特有的坚毅。
他看了一眼那个中年男人,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面黄肌瘦的人群。
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拿起胸前的扩音器。
声音不再是经过处理的电子音,而是充满了血肉质感的喊话。
“我们是北方军区,雪狼特战旅。”
“我是队长冷锋。”
“奉最高指挥部命令,前来营救幸存者。”
字正腔圆的大夏语。
熟悉。
亲切。
却又如同晴天霹雳。
中年男人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剧烈震颤。
他死死盯着冷锋作战服手臂上的那个臂章。
红色的旗帜图案。
“军……军队?”
中年男人的嘴唇哆嗦着,发出的声音像是破风箱。
“你们……是国家派来的?”
冷锋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些人是无法区分他们和本土真正军人的区别。
但是,总的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
“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这句话,就像是决堤的最后一块石头。
中年男人愣了两秒。
突然。
“哇——!!!”
这个在断水断粮、在暴徒威胁下都不曾掉过一滴眼泪的汉子,此刻却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那种哭声撕心裂肺。
像是要把这几个月受的所有苦难、恐惧、绝望,全部宣泄出来。
“呜呜呜……来了……终于来了……”
“我就知道……国家不会不管我们的……”
“老婆……你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哭声是会传染的。
一个人哭。
十个人哭。
几千人哭。
整个地下避难所,瞬间被哭声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