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水,悄无声息地流淌着,将三年的岁月冲刷成记忆河床上的鹅卵石。从1968年到1971年,这三年里,外面的世界风云变幻,口号声依旧震天,大字报层层叠叠,但生活,终究要以它自己的方式继续向前。
1969年春天,林雪如愿以偿地穿上了军装。消息传到四合院时,刘芳激动得哭了整整一宿。她按照丈夫的要求,在院里只说是林雪在东北表现好,被推荐当兵了,这是知青下乡的常规出路之一,不会引起太多怀疑。只有林家自己人知道,这背后有着怎样的铺垫和安排。林雪入伍后,来信变得稀疏而简短,但每封信里都透着朝气和对未来的信心。她和王虎的大侄子王腾一起进了40军,两个年轻人互相照应,让远在京城的亲人们放心不少。
1970年秋天,林峰也到了下乡的年龄。有了林雪的经验,林家这次更加从容。林国栋再次动用了那最后一根小黄鱼,加上王虎在公社的运作,林峰顺顺当当地被分到了辽省平市五峰县靠山屯,和他姐姐当年插队的地方一模一样。出发那天,刘芳强忍着泪水,一遍遍叮嘱儿子到了那边要听王爷爷王虎叔的话,要照顾好自己。林峰比姐姐当年沉稳许多,他点点头,只说了一句“妈,您放心”,便踏上了北去的列车。到了靠山屯,王虎父子早已等候多时,安排他住进了王家,一切都像是姐姐故事的翻版。林峰来信说,王家人待他极好,王腾的弟弟跟他同岁,两人成了好朋友。
转眼间,时间来到了1971年的秋天。
这一天,林国栋下班回来得比平时早些。夕阳的余晖透过东厢房的窗棂,在屋里投下斑驳的光影。刘芳正在灶台边忙活着晚饭,锅里炖着白菜粉条,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林生也下班回来了,坐在桌边,翻着一本技术书。
饭菜上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林国栋吃了几口,放下筷子,目光落在林生身上。
林生今年二十五岁了。二十五岁,在这个年代,尤其是在四合院里,早该是成家立业的年纪。易中海家的情况特殊不提,刘海中家的大儿子刘光齐孩子都会打酱油了。阎埠贵家的大儿子阎解成,虽然过得紧巴巴,但也早就娶了媳妇。就连何雨柱那个傻乎乎的,这几年也和秦淮茹不清不楚地搭伙过日子。
唯独林生,这些年一直单着。
林国栋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缓缓开口:“小生,有件事,爸想跟你说道说道。”
林生抬起头,看着父亲。
“你今年二十五了。”林国栋的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认真,“不小了。该考虑成家的事了。”
刘芳也停下筷子,看着儿子,眼神里带着期盼。
林生沉默了一下,似乎早有预料。他点了点头:“我知道,爸。”
林国栋继续道:“前几年,你二叔那边一直说要调你过去,为了不耽误你的前途,我也没催你。我想着,你要是结了婚再去西南,那边人生地不熟,也不方便。可现在……”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林国平那边,已经很久没有音信了。不是说完全断了联系,而是来信越来越少,越来越简短,内容也越来越“家常”。那些曾经关于“时机成熟”“调你过去”的话,再也没有提起过。林国栋知道,弟弟那边的处境,恐怕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艰难。在这样的情况下,再等下去,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你二叔那边,情况复杂,咱们也帮不上忙。”林国栋的声音有些低沉,“可你的日子,还得过。不能因为等他,就把自己的终身大事耽误了。”
刘芳在一旁帮腔:“是啊,小生,你都二十五了,再不结婚,合适的姑娘都让人挑走了。妈也盼着早点抱孙子呢。”
林生看看父亲,又看看母亲,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爸,妈,我听你们的。你们看着安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