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林云就醒了。
他睁开眼，没有动，就那么躺着，听着周围的动静。二楼这间小屋里只有他一个人，老郑昨晚睡在隔壁。窗外的天还是黑的，但远处那道金色的裂缝已经把整个世界染上一层诡异的光。
他坐起来，走到窗边。
城南派出所的院子里，几个人在巡逻。他们拿着棍棒和砍刀，警惕地看着四周。墙角的沙袋堆得高高的，只留下几个射击孔。楼顶上也有一个人，蹲在那儿，盯着远处的黑暗。
守得很严。
林云转身，走出房间。
一楼大厅里，人们还在睡。
一百多个人挤在一起，呼吸声、鼾声、梦呓声混成一片。林云穿过人群，走到角落。
张虎靠墙坐着，没睡。
他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手里握着那块灵石，看到林云过来，想站起来，被林云按住。
“腿怎么样？”
张虎咧嘴笑。
“没事，好多了。”
林云看了看他的腿。绷带很干净，苏语凝昨晚重新包扎过。但张虎的脸色不太好，嘴唇发白，眼睛里全是血丝。
“一夜没睡？”
张虎愣了愣，然后低下头。
“疼，睡不着。”
林云没说话。
张虎抬起头，看着他。
“林哥，你们今天就走？”
林云点头。
张虎沉默了几秒。
“我……我去不了。”
林云看着他。
“腿好了再去。”
张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林云转身要走。
“林哥。”
张虎叫住他。
林云回头。
张虎攥着那块灵石，声音有点哑。
“我会守着他们。石头，翠芳姐，那个大爷……你放心。”
林云看了他几秒。
“嗯。”
他走了。
王浩已经醒了。
他站在院子里，对着墙练拳。一拳一拳砸在墙上，墙上的灰簌簌往下掉。手臂上的伤口又渗出血来，但他跟没事人一样，继续砸。
林云走出来，站在旁边看。
王浩砸完一百拳，停下来，回头看他。
“林哥。”
“手不疼？”
王浩看了看自己流血的手腕，咧嘴笑。
“疼。但练着练着就忘了。”
林云点点头。
王浩走过来，压低声音。
“林哥，老郑说，昨天又有人来了。”
林云看着他。
“什么人？”
“逃难的。”王浩说，“一家三口，男的，女的，孩子。从北边来的，说那边有个据点被变异兽冲了，死了好多人。”
林云没说话。
王浩继续说：“他们说，那边有人在抓人。抓活的，不知道干什么。”
林云眼神一凝。
“抓人？”
王浩点头。
“听他们描述，像是神陨的人。”
早饭的时候，老郑把林云叫到一边。
“昨晚那一家三口的话，你听说了？”
林云点头。
老郑脸色凝重。
“他们在北边待过，说那些人穿黑衣服，开车，见到人就抓。年轻力壮的，女人，孩子，都要。”
他顿了顿。
“神陨的人，在那边活动。”
林云沉默了几秒。
“玄水洞在哪个方向？”
老郑愣了愣，然后明白了他的意思。
“北边。”
林云看着他。
“他们也在找玄水洞。”
老郑脸色变了。
“你是说……”
林云没说话。
但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出发前，所有人集合。
王浩，李墨，苏语凝，周晓月。四个人站在院子里，等着林云。
张虎拄着木棍，从大厅里走出来。石头跟在他旁边，两个小的也跟在后面。翠芳抱着孩子，站在门口。老人被他儿子扶着，站在另一边。
林云走过来，看着他们。
“我们几个去玄水洞。其他人留下。”
没人说话。
张虎往前走了一步。
“林哥，我……”
林云看着他。
“你留下，守着他们。”
张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石头突然跑过来，站在张虎旁边。
“林哥，虎哥会保护好我们的！”
林云低头看着他。
石头仰着头，眼睛很亮。
“虎哥可厉害了！一路上都是他保护我们！”
张虎愣住了。
他看着石头，看着那两个小的，看着翠芳，看着那个老人。他们都看着他，眼神里有信任，有依赖。
他鼻子一酸。
王浩走过来，拍拍他肩膀。
“虎子，交给你了。”
张虎抬头看他。
王浩咧嘴笑。
“等我回来，教你打拳。”
张虎也笑了。
“行。”
翠芳抱着孩子走过来，站在张虎旁边。
小宝醒了，睁着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些人。他看到张虎，伸出手。
“书书——”
张虎伸手，让他抓住自己的手指。
翠芳看着林云他们。
“林哥，王浩兄弟，李墨兄弟，语凝妹子，晓月妹子……你们，一定要活着回来。”
苏语凝走过来，握了握她的手。
“会的。”
老人被他儿子扶着，也走过来。
他看着林云，点点头。
“小伙子，保重。”
林云点头。
老人又看向王浩。
“大个子，你是个好人。好人有好报。”
王浩挠头，脸红了。
老人看向李墨和周晓月。
“你们两个，也好好活着。将来成家了，记得请我喝喜酒。”
李墨脸腾地红了。周晓月也红了脸，但没躲。
老人笑了。
出发的时候，天刚亮透。
林云走在最前面。王浩跟在他旁边。李墨和周晓月走在侧翼，随时准备探路。苏语凝走在中间。
身后，张虎拄着木棍，站在派出所门口。石头站在他旁边，两个小的拉着他的手。翠芳抱着孩子，站在另一边。老人被他儿子扶着，站在最后面。
他们看着那五个人的背影，越走越远。
石头突然喊。
“林哥！浩哥！你们要回来啊！”
王浩回头，冲他挥了挥手。
石头也挥手，使劲挥。
两个小的也跟着挥。
翠芳抱着孩子，眼泪流下来。
老人叹了口气。
“会回来的。”
张虎站在那儿，看着那些背影消失在远处。
他握紧手里的灵石。
会的。
队伍走出城南，走进荒野。
路两边是废弃的房屋和店铺，门窗破败，墙上爬满了裂缝。偶尔能看到几具尸体，已经腐烂发黑，发出阵阵恶臭。变异兽躲在暗处，盯着他们，但不敢靠近。
李墨走在侧翼，眼睛一直盯着四周。
“林哥，神陨的人，会不会在前面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