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带你去吃点东西。怎么都不知道照顾好自己。”
“去哪?你家?”裴凝雪眼睛一亮。
“想得美。”陈知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去前面那条街。”
裴凝雪乖乖任由陈知牵着手往外走。
大年初一凌晨一点的省城街道,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所有的饭店早就关门闭户了。
偶尔远处传来几声稀疏的鞭炮声,更显出几分寂寥。
陈知带着裴凝雪走了几百米,终于在街角看到了一家亮着灯的24小时便利店。
“只有这个了,大小姐,委屈一下吧。”
陈知推开门,一股暖气夹杂着关东煮的香味扑面而来。
店员是个年轻小哥,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听到动静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到进来的一男一女,愣了一下。
男的穿着单薄的卫衣,女的裹着件不合身的男士羽绒服,下面露出一截穿着精致长靴的小腿。
“欢迎光临。”
陈知走到关东煮的柜台前,拿起纸杯。
“要什么?”
裴凝雪探头看了一眼,那双看惯了山珍海味的眼睛里居然透出几分新奇。
“这个,这个,还有那个圆的。”
陈知夹起里脊、魔芋丝、鱼丸,又拿了一桶红烧牛肉面。
陈知把关东煮的汤倒进红烧牛肉面,热气升腾。
两人坐在窗边的长条桌前。
谁能想到,一个是ai领域独角兽的创始人,身价百亿;一个是上市公司的千金小姐,家财万贯。
此刻却在大年初一的凌晨,缩在一家小便利店里,吃着加起来不到五十块钱的泡面加关东煮。
裴凝雪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开一点,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
她拿过一双一次性筷子,掰开,挑起一根泡面,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热气熏得她的睫毛湿漉漉的。
“下次别闹脾气了,和你爸妈一起回去没什么不好的。不然大过年在这吃泡面多磕碜啊。”陈知看着对面的裴凝雪,忍不住开始说教。
裴凝雪吞下一颗撒尿牛丸,转头看着陈知。
“一点都不磕碜,我就喜欢这样吃。”
只要是跟你在一起,吃什么都行。
裴凝雪又找店员要了一个空纸杯,把自己碗里的魔芋丝、萝卜夹了一些放在杯子里,又倒了点汤。
然后递到陈知的面前,那双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陪我吃。”
陈知看着推过来的纸杯,无奈地笑了笑。
“我刚才在家里吃过饭了,撑得要死。”
“我不管,这一份是我的年夜饭。”裴凝雪固执地举着杯子,“你必须吃。”
陈知只好顺着她,接过杯子,夹起一块萝卜塞进嘴里。
便利店的玻璃窗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两人头碰头地吃着东西,谁也没说话,只有吸溜面条的声音。
吃完过后,两人出了便利店。
风似乎小了一些。
裴凝雪穿着陈知的羽绒服,显得身形娇小,陈知只穿了一件卫衣,双手插在兜里,缩着肩膀。
“你冷不冷?”裴凝雪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废话,你把衣服脱了试试。”陈知翻了个白眼。
裴凝雪突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深夜里明媚得晃眼。
她张开双臂。
“冷就像刚才那样抱着我,我喜欢那样。”
陈知看着她这副求抱抱的样子,心跳漏了一拍。
“不冷。”他嘴硬道,“赶紧走,一会我妈该发现我出来买烟买了一个小时了。”
裴凝雪看着陈知,许久没有说话。
那种眼神很复杂,带着点依恋,又带着点某种下定决心的决绝。
她很聪明,不然也不会靠自己考上北大,所以她明白陈知心里想着什么。
无非是和自己待久了,家里的小青梅就要起疑心了。
裴凝雪很不服气,但是她没有办法,因为感情就是这样,先爱上的一方就已经输了。
“怎么了?”陈知被她看得有点发毛,“脸上沾东西了?”
裴凝雪摇摇头。
她突然伸手拉开羽绒服的拉链,动作利落地把陈知的衣服脱了下来。
寒风瞬间灌透了她单薄的大衣,但她像是感觉不到冷一样。
“衣服还给你,我回去了。”
裴凝雪把带着她体温和香水味的羽绒服丢到陈知怀里。
陈知手忙脚乱地接住衣服,一脸懵逼。
“你干嘛?这大半夜的你回哪去?这附近连个出租车都没有。”
裴凝雪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往路边看。
陈知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路边的阴影里,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身修长,线条优雅,车头的欢庆女神在路灯下闪着冷冽的光。
劳斯莱斯幻影。
挂着京a的牌照。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的中年司机走了下来,恭敬地拉开后座的车门。
“小姐。”
陈知:“……”
合着刚才那出“落难千金流落街头”的戏码,全是演给我看的?
这就是有钱人的情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