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锐猛地抬手,一巴掌扇在裴知温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裴知温的脸偏了一下。不重,周锐现在没什么力气。他转回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把勺子放回碗里,等着。
“我让你滚出去!”周锐的声音在抖,“你他妈聋了?!”
裴知温看着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锐的眼睛很红,有血丝,还有未干的泪意。浴袍的领口松开了些,露出锁骨上新鲜的咬痕。他的手在发抖,刚才打人的那只手,指尖还在轻微颤动。
他脾气这么大,怎么办?
裴知温冷静地想。硬来不行,他现在浑身是刺。那就只能……哄着。用他最能接受的方式“哄”。
“吃完我就走。”裴知温说,声音很平静。
“我不吃!”周锐吼出来,声音劈了,“你做的饭?你碰过的东西?我嫌脏!谁知道你有没有病?你们这种穷酸地方出来的——”
他的话停住了。
因为裴知温又舀起一勺粥,递了过来。
周锐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然后他再次抬手,这次不是打脸,而是直接打向裴知温的手腕。
碗被打翻了。
温热的燕麦粥泼出来,洒在裴知温手上、腿上,还有床单上。瓷碗滚落在地毯上,发出闷响,没碎,但粥洒了一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周锐喘着气,盯着裴知温,像只炸毛的猫。他在等对方的反应——暴怒?反击?像昨晚那样把他按在床上继续操?
但裴知温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粥,然后起身,从床头抽了几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净。
他又从托盘上拿起那杯温水,递过去。
“那喝点水。”他说。
周锐的眼睛瞪大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裴知温,看着那张平静的、甚至带着一点耐心的脸。
然后一股更强烈的怒火涌上来——这种平静,比昨晚的暴力更让他难堪。
“你装什么装?!”周锐的声音尖利起来,“你以为你现在是什么?圣人?哈!你不过就是个用鸡巴思考的畜生!昨天晚上像条发情的狗一样操我,现在又来扮好人?裴知温,你他妈真让我恶心!”
他伸手去抓那杯水,想泼在裴知温脸上。
但裴知温先一步移开了杯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别浪费水。”他说,语气依然平静,“你嗓子哑了,需要喝水。”
周锐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裴知温,看着那双琉璃色的眼睛。
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欲望,没有他熟悉的任何情绪。只有一种……近乎宽容的平静。
这种平静让周锐更崩溃。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吼出来,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不受控制的,“羞辱我还没羞辱够吗?!是,我他妈以前是欺负你!我让你难堪了!我错了行吗?!你现在满意了?!你把我操成这样,操得我失禁,操得我昏过去,你赢了!你他妈赢了还不行吗?!”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全破了,混着鼻涕和眼泪,狼狈不堪。
裴知温静静地看着他哭。
等周锐的哭声稍微弱了一点,他才开口,声音放得很轻,甚至带上了点恰到好处的、不易察觉的涩意:“我没想赢。”
他顿了顿,垂下眼睫,视线落在自己还沾着一点粥渍的手指上,那模样竟有几分落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也没想羞辱你。昨晚……我控制不住。药效,还有……”他欲言又止,留下足够的空白让周锐自己去填——填上“以前的积怨”,填上“长期的压抑”。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很干净,甚至有些无奈地看着周锐,声音更轻了:“至于以前的事……你现在骂的这些话,比起你以前对我做的,其实……不算什么。”
他没有指责,没有控诉,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甚至还带着点“我理解你生气”的宽容。
但这句话像一根最细的针,精准地扎进了周锐那点残存的、摇摇欲坠的理直气壮里。
周锐愣住了。
裴知温重新拿起那杯水,这次直接递到他嘴边。
“喝点水。”他说,“然后吃饭。你体力透支了,需要补充。”
周锐没接。他只是看着裴知温,眼泪还在流,但眼神里的愤怒和崩溃,慢慢被一种更复杂的茫然取代。
裴知温很有耐心。他就那么举着杯子,等着。
他心里却在冷静地评估:奏效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只要提起“以前”,只要稍微示弱,露出一点“受害者”的姿态,周锐这种骨子里其实并不算真正恶毒的大少爷,就会自己先心虚、先软化。
毕竟,他们曾经的霸凌是事实,而自己昨晚的“暴行”至少有一半可以推给药效和“被逼无奈”。
这笔账,在周锐那套简单的少爷逻辑里,很难算清,但愧疚的种子只要埋下,就好办了。
很久之后,周锐终于低下头,就着裴知温的手,喝了一小口水。
温水流过干痛的喉咙,带来一点舒缓。
裴知温把杯子放回托盘,然后弯腰,捡起地上的碗。粥洒了一半,但还剩一些。他端起碗,重新舀了一勺,吹了吹,再次递到周锐嘴边。
这次,周锐没有打翻。
他盯着那勺粥,盯了很久。然后,极其缓慢地,张开了嘴。
裴知温把勺子送进去。
周锐机械地咀嚼,吞咽。眼睛还红着,眼泪还在掉,但他一口一口,把剩下的半碗粥吃完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裴知温又给他喂了煎蛋和面包。周锐吃得不多,每口都很慢,但都咽下去了。
全程,两人都没说话。
只有勺子碰碗的轻微声响,和周锐偶尔压抑的抽噎。
吃完最后一口面包,裴知温用纸巾擦了擦周锐的嘴角。
“睡会儿吧。”他说,“医生说你需要休息。”
周锐没说话。他只是看着裴知温收拾托盘,看着对方站起身,走向门口。
在裴知温拉开门的前一秒,周锐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我不会放过你的。”
裴知温停住,回头看他。
周锐低着头,手指攥着浴袍的布料,指节发白。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事没完。”
裴知温站在门口,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清。但他心里某个地方,却因为这句色厉内荏的狠话,轻轻地、痒痒地动了一下。
嘴上放狠话的样子……真可爱。像只被抢了地盘、龇着乳牙却毫无威慑力的小狼崽。
他几乎要笑出来,但忍住了。
嗯,不会放过我最好。这事当然没完。我们之间,这才刚刚开始。
很久,他才说:
“嗯。”
门轻轻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周锐一个人。他慢慢滑下去,躺回床上,拉起被子盖住自己。身体还是很痛,后面火辣辣的,腰像要断掉。
但粥的温热还留在胃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闭上眼,眼泪又流了出来,但这次,没有声音。
只是手指死死攥着被单,指甲陷进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痕。
而门外,裴知温端着空托盘走下楼梯,步伐平稳。
计划很顺利。
周锐的防线出现了裂缝,虽然他自己还没意识到。那么,就从明天开始吧,正式开始“讨好”他。
用他无法拒绝的方式,一点点渗进他的生活,让他习惯自己的存在,习惯自己的“好”,直到再也离不开。
还有陈浩,赵子轩。一个都跑不掉。
反正他们三个人,都不聪明。不会发现我的伪装。
裴知温这样确信着,将心底那一丝因为周锐流泪而泛起的、陌生的酸软,用力地压了下去,重新贴上“报复”的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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