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人搭理她。
“贾婶,咱一块儿去医院看看呗?眼见为实嘛!”
“对对对!走,现在就去!”
“这可是百年不遇的大事,不去白不去!”
这会儿,
大伙儿心里头都惦记着上医院瞧瞧棒梗。
贾张氏一听见这话,立马直摆手:“别去了别去了!就一个小手术,两天就能回院,犯不着跑一趟。”
她顿了顿,压低嗓子补了句:“那地方挨了一下,明眼人一看就懂——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还用得着特意去看?”
说完扭过脸,端起搪瓷缸子咕咚灌了一大口凉茶,明显是不想再提。
大伙儿见她这副模样,心里反而更笃定了。
“哎哟,这事儿板上钉钉了!”
“躲都躲不及,准没跑了!”
“可怜见的……”
贾张氏听着直皱眉,想嚷两句吧,架不住人多嘴杂;想硬顶吧,又怕越描越黑。干脆拎起饭盒,转身就走,嘴里还嘟囔着:“我得给孙子送饭去,饿瘦了可咋办!”
到了医院,她把饭盒往床头柜上一搁,掀开盖子——红烧肉配白米饭,油光锃亮。
可棒梗正蜷在被子里直哼哼,疼得额头直冒汗,筷子都没力气拿。
贾张氏瞅着他这蔫样,叹口气,又把盖子咔嗒扣上了。
棒梗忽然咧嘴一笑,有气无力地问:“奶奶,钱……要下来啦?”
贾张氏眼睛一亮,腰杆都挺直了:“到账了!整整三千块!一分不少!”
棒梗一听,嘴角往上翘得老高——够付医药费,还能剩小一千,买烟买酒加泡面,日子照旧过。
贾张氏忽想起啥,凑近点问:“乖孙,这伤……真是自己磕的?要真被人打了,咱立马去派出所报案!”
棒梗心里咯噔一下,脸都白了半截。
确实是被打的,可报警?那不是自投罗网?
他刚偷完三家电子厂的废铜线,还没销赃呢!
八三年严打风头正劲,偷点东西抓着就是十年起步,运气差的——枪毙都有可能!
那几个一起干的混混,嘴巴比筛子还漏,万一抖搂出来……
他赶紧咧嘴一笑,龇着牙说:“真没别人!昨儿赶夜路踩空了,一头撞石头棱子上,‘咚’一下,就成这样了……”
贾张氏听完,点点头,信了。
转眼七八天过去,王怀海收到了喜报——
三座电子厂,全齐活了!
这可不是小事!他拉着尤凤霞,火急火燎赶过去。
现场早就炸开了锅:
红旗飘、喇叭响,工人们站成几排,脸上红扑扑的,拍手跺脚喊口号。
“嘿!真建成了!”
“谁信?十来天啊!荒草坡眨眼变厂房,搁二十年前说出去,人家当讲神话!”
“咱们工人——杠杠的!”
“听说南方盖楼快,三天一层?咱不比他们差!十几天干完仨厂,硬核!”
“小鬼子卡咱们芯片脖子?呸!厂子一开,自己造!他们爱断供断供去!”
“干翻他们电子厂!一个不留!”
“寰宇雄起!冲世界第一!”
吵吵嚷嚷中,王怀海和尤凤霞下了车。
眼前一座接一座银灰厂房,玻璃窗擦得透亮,塔吊静静立着,像列队的钢铁哨兵。
十几天前这儿还是野狗撒尿的地儿,如今整片地皮都泛着新漆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