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又问:“那他要是当场让我跟他做事……”
“别答应太快。”我打断他,“跟他讲点条件。”
“行,明白。”
我长吁一口气,那口气在胸腔里憋了很久,吐出来浑身都松了点儿。
“行了,先这样吧,都累了,早点休息。”
万虎点点头,又看了表姐一眼,犹豫着问道:
“那你姐……今晚睡哪儿?”
他这儿就两间卧室,这几天他跟万荣挤一张床。
我正想说话,表姐先开口了:“你不用管我,这天不冷,我睡沙发就行。”
我正想着呢,表姐却接过话说道:“你不用管我,这天也不冷,我睡沙发就行了。”
万虎又看我一眼,见我没吭声,就带着万荣进了屋。
门关上,咔哒一声。
客厅安静下来。
我坐到沙发上,点了根烟。
表姐挨着我坐下,慢慢放松下来,肩膀塌着,头靠在沙发背上。
“阿野,你真的有把握吗?那可是豹哥。”表姐忽然问。
我吸了口烟,让然后缓缓吐出来。
烟雾飘散,消失在昏暗里。
“有没有把握,”我说,“这场戏都得演下去。”
顿了顿,我扭头看她:“你真睡沙发?要不你去我那屋?”
表姐一愣,然后那熟悉的笑容又回到脸上,带着点痞气:
“你个小兔崽子想啥呢?我可是你表姐!”
我哭笑不得:“我是说你睡我那屋,我睡沙发。”
“得了吧。”她白我一眼,“你现在是病号,这沙发这么窄,腿都打不直,你怎么睡?”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又开口了:
“咱俩又不是没一起睡过一张床,就一块挤挤呗,睡床也比睡沙发强。”
我顿时愣住了。
脑子里一下蹦出那次,躲虎哥那回,不敢回她发廊,在宾馆开房。
房间不够,我俩挤一张床。
那一晚的事,我记得清清楚楚。
她睡着后的呼吸声,她翻身时碰到我的手臂,她身上那股肥皂香味,还有我睁着眼到天亮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我愣了半晌,才又确认一遍:“姐,你……说的是真的?”
表姐“噗嗤”笑出声,拿胳膊肘怼我一下:“瞧把你激动的,是不是心里巴不得呢?”
“你看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只是……”
“别只是了。”
她打断我,站起来低头看我,头发垂下来,在脸侧晃着。
“这沙发确实没法睡,太窄了。今晚就挤挤吧,便宜你这个小兔崽子了。”
她指了指我那间卧室:“是那间吧?”
我机械地点点头。
她就这么径直走过去,推开门,进去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表姐消失在卧室门口的背影。
烟烧到手指,烫了一下,我才回过神来。
屋里很静。
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远远的。
厨房水龙头没拧紧,在滴水,滴答,滴答。
我站起来,腿上的伤扯着疼了一下。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是血,t恤上一个大口子,肚子上那个血包还沾在那儿。
瘪了,血糊了一身。
得先洗洗。
我往厕所走,经过她那间卧室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
门缝里透出一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