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过了一支烟的工夫。
虎哥忽然站了起来。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我,推开那扇窗户。
声音闷闷的传来:“你跟我说实话,你心里……到底有谱没谱?”
我站起身,走到他身后两步的位置站定。
“没谱的事,我不会来找你。”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我听见他笑了一声。
“行。”
他猛然转身,脸上带着一丝狠厉,“既然你一个十八岁的娃娃都敢把命押上来,我万虎这条贱命,陪你赌了。”
他走回茶几边,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含混不清地说:
“妈的,憋屈了这么多年,再不蹦跶两下,真当老子是死透的咸鱼了。”
我看着他,嘴角也浮起一丝笑意。
“虎哥,那咱就得演全套。”
说着,我指了指门外,提醒道:
“待会儿出去,你千万别给我好脸。把戏做足了,让你那些兄弟,让整个俱乐部都知道,咱俩这梁子解不开。”
他叼着烟,歪着嘴笑了一声:
“这还用演?咱俩那点儿破事,我这帮弟兄谁不知道?”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再说,你刚才进门把我四个人撂地上,这梁子本来就他妈没解。”
“还不够。”我摇头,“得再加把火。”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欣赏,还有几分跃跃欲试的火苗。
“你小子……是真他妈有点东西。”
他深吸口烟,说道:“我现在算是明白,当初你一个毛头小子就敢单枪匹马来我拳馆砸场子,也明白林清池那女人为什么愿意帮你了。”
“虎哥,咱俩也算不打不相识。”我向他伸出手,“之前那事儿,我跟你说声抱歉。”
他低头看了眼我的手,没立刻握。
然后他“嗤”地笑出声,大手一把握住。
“少来这套。”他粗声道,“开拳馆的,输就是输,赢就是赢。打不过你是我自己废物,要你道什么歉?”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
“以后叫我虎哥就行。我比你大,这声哥,不埋汰你。”
“那是自然。”我笑了笑,点头道,“虎哥。”
他松开手,忽然提高音量,脸也瞬间板了起来:
“我跟你没得谈!少拿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来烦我!滚蛋!”
他这一嗓子吼得中气十足,办公室的门都仿佛震了震。
他脸上那点刚松弛下来的肌肉骤然绷紧,眼珠子瞪得溜圆。
我反应也快,立刻拉下脸,带着恼怒道:
“行!万虎,今儿算我白跑一趟!咱走着瞧!”
说完,我猛地转身,一把拽开办公室的门,大步跨了出去。
外面大厅里,那几个被我放倒的教练正互相搀扶着坐在休息长椅上。
有的在揉下巴,有的活动脚踝,龇牙咧嘴地低声骂着什么。
见我出来,几个人齐刷刷抬头,眼神又恨又忌惮,像一群挨了揍却不敢还手的土狗。
我没理会他们,径直朝大门走。
身后,虎哥跟了出来,站在办公室门口,冲着我的背影扯开嗓子:
“小杂种!以后别让老子再瞅见你!今儿放你一马,不是老子怕你,是老子今天不杀生!”
他顿了顿,又对着大厅里那帮小弟吼道:
“都他妈给老子记住!以后见着这小杂碎,就往死里招呼!谁要敢怂,老子先废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