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门静立在海底,仿佛从创世之初就在这里了。
它的高度超过百米,宽度足有七八十米,两扇门板厚重得像是能挡住时间的洪流,门体通体由青铜铸就,却不是人类历史上任何一种已知的合金,表面覆盖着厚厚一层海底沉积物,被护盾隔开海水后,那些沉积物正在片片剥落,露出底下的真容。
门板上的纹路极其繁复,不是雕刻,不是铸造,更像是自然生长出来的。
纹路层层叠叠,有的像山川河流,有的像星辰轨迹,有的像某种早已失传的文字,纹路之间,偶尔会闪过一丝幽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青铜深处缓缓流动。
两扇门的中央,有一条笔直的缝隙,细得连刀刃都插不进去。
门的上,各有五个凹陷,位置对称,形状不规则,像是被什么力量硬生生按出来的。
其中两个凹陷一深一浅,一大一小,大的那个像是一幅画卷展开的形状,小的那个则像是一顶王冠的轮廓。
十个凹槽,沿着门的中轴线对称排列,每个凹槽的形状都不相同。
有的细长如剑,有的圆润如玉,有的方正如印,有的曲折如画,它们静静地嵌在青铜深处,像是在等待什么。
第五月站在门前,仰头看着这座沉睡了亿万年的巨物,深吸一口气。
“放信物。”在来之前他们早已经研究过,所以不需要怎么考虑。
十名修炼者捧着十件信物,缓步走向青铜门。
剑形信物插入剑槽,严丝合缝。
画卷信物嵌入画槽,纹丝不动。
王冠信物卡入冠槽,分毫不差,印信、玉璧、铜镜、宝珠、金简、石鼓、骨牌,一件接一件被放入对应的凹槽。
十件信物全部归位的瞬间,青铜门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海水,穿透了岩石,穿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身体。
不是声波,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青铜门在呼吸,在苏醒,在辨认来者。
门上的纹路开始发光,先是那些凹槽的边缘,幽光沿着纹路向外蔓延,像血液流过血管,像电流穿过线路。光走得很慢,每到一处纹路的分叉点都会停顿,像是在犹豫,像是在选择。
有些纹路亮了又灭,有些纹路灭了又亮,反反复复,像是青铜门在思考,在回忆,在确认。
然后,一道光从门中射出。
光芒不刺眼,甚至有些柔和,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像黄昏的最后一抹余晖。
它从门的最顶端开始,缓缓向下扫过,扫过张风,将他笼罩在内,将他吓了一跳。
张深大惊失色,伸手要去拉他。
“别动,我没事。”张风抬手阻止他。
光芒在他身上停留了大概两秒,然后从他身上移开,扫向张深,有了张风的例子,他强逼着自己没动,任由它射来。
如张风那样,光芒只停留了两秒,然后再移开,继续往另一个人移动,一个个扫过去,有一停留两秒,有的一秒不到就移开,它就像是描述仪一样,似乎在确认什么东西。
光柱继续移动,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很快就来到林锋身上。
当它落在林锋身上时,停住了。
光柱不再移动,而是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光开始变化,从柔和变得明亮,从明亮变得炽烈。
林锋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光的深处注视着他,不是审视,不是考验,更像是……确认。
好一会之后,光芒缩回,十件信物同时发光。
它们脱离了凹槽,悬浮在空中,在门前旋转。
剑形信物在最前方,画卷紧随其后,王冠、印信、玉璧、铜镜、宝珠、金简、石鼓、骨牌,一件接一件,首尾相连,形成一个圆环。
圆环越转越快,十件信物的光芒开始融合,变成一道七彩的光流。
光流盘旋、交织、凝聚,最终化成一团拳头大小的光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