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生命体征。
微弱的,缓慢的,跟冬眠中的动物差不多。
棺材里睡着一个活人。
或者——一个活的什么东西。
林风把手收回来。
“沈括。”
“在。”
“里面那个,是什么?”
沈括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干裂的嘴唇里挤出两个字。
“……鬼神。”
大厅里安静了很久。
安静到能听见棺体内部那种低频震动带来的嗡嗡声。一下,一下,一下,跟心跳的节奏一样。
李沧海没有靠近棺材。
她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从进入大厅的那一刻起,她的脸色就变了。不是恐惧,是辨认。
她在辨认这个地方。
“三十七年前。”她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穿过满厅的尸体和绿光。“我就是在这里被带走的。”
所有人看向她。
“这个大厅,这些石柱,这种味道。”她的目光扫过地面上那些排列整齐的尸体。“三十七年前,这里也有人,更多。他们也穿一样的衣服,说一样的话。”
她走了两步,停在一具尸体旁边,低头看着那张死去的脸。
“连脸都长得差不多。”
林风的瞳孔收了一下。
三十七年前就在运作的组织。三十七年后还在运作。人换了几茬,但面孔相似——
这不是普通的组织更替。这是定向培育。
跟养蛊一样。一代死了,下一代顶上。脸一样,技术一样,对死亡的态度也一样。
这帮人到底在守什么?
“那个棺材,三十七年前就在?”林风问李沧海。
顿了一下。“但比现在小。小很多。”
棺材在长大。
或者说——里面的东西在长大。需要更大的容器,需要更多的铁料,需要沈括这种天才来修补和扩建。
需要几十万斤精铁。
需要三百个凭空消失的女真人——当劳力?当祭品?
需要渗透天机阁的情报网,确保这一切不被发现。
整张拼图的轮廓,第一次在林风的脑子里显出了形状。
不完整。还有太多空白。但已经足够让他做出判断。
“沈括。”林风再次蹲到老人面前。“你说他们让你修这个东西。怎么修?”
“注入……铁液。熔炼后的精铁……灌进外壁的夹层里。每一层都有特定的厚度和密度要求。”沈括咳嗽了几声。“这东西的结构……不是人设计的。是他们从一块古老的石板上抄下来的图纸。石板上的文字,我只认出了一小部分——”
“什么文字?”
“……商朝金文。”
商朝。
三千年前的文字。
三千年前的图纸。
林风直起身。
他回头看了那口棺材一眼。暗红色的金属表面映出他的侧脸。那张脸上没有表情。
但他的大脑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那个女人呢?”他指了指蜷缩在棺体另一侧的年轻女子。“她是谁?”
沈括摇头。“不知道。跟我一起被关的。她……负责别的事。他们不让我们说话。”
林风走向那个女人。
她的脸埋在膝盖里,只露出一头凌乱的长发。林风用真气探了一下她的脉象。
比沈括还弱。但真气的性质很特殊——细腻、绵长,带着一股草木的清香。
这是中原正统的内功路数。而且底子很好。
“醒醒。”
女人没动。
林风加大了真气的输出量。一缕温和的混沌真元顺着她的手腕渗入,缓缓浸润她枯竭的经脉。
女人的身体颤了一下。然后猛地抬起头。
一张满是鞭痕和尘垢的脸。但五官依稀能看出底子极好。眉眼之间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书卷气。
她的目光涣散了几息,才慢慢聚焦到林风脸上。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你……是来找‘天照之柩'的?还是来找我的?”
“你是谁?”
女人盯着他看了很久。
“完颜宓。完颜阿骨打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