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蔡京府邸出来,坐上回府的轿子,林风的脸上,古井无波。
蔡京这条老狐狸,自以为老谋深算,想借林风之手除掉政敌。
然而,他未曾预料,他所选的这把“刀”,从一开始,就锋刃直指他自身。
那本记录着童贯罪证的册子,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的袖中。
这无疑是一份厚礼。
可林风心知肚明,扳倒童贯,绝非只靠这纸罪证。
一旦在朝堂上公开这些罪证,必然会引起军方剧烈的动荡,甚至可能将童贯逼入绝境,直接铤而走险,起兵谋反。
那不是林风想要的。
他要的是温水煮青蛙,是兵不血刃的平稳过渡。
他要将整个西军的指挥体系,毫发无损地,交接到他林风的手中。
而蔡京,就是他用来烧火的那把柴。
……
蔡府,书房内。
蔡京独自一人,坐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双目微闭,细细回味着刚才与林风的整场谈话。
良久,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厉。
“来人。”
管家悄无声息地滑入,躬身应道。
“相国。”
“去,告诉枢密院那几个我们的人,让他们把最近西军的一些军务往来文书,不经意地,泄露给御史台的张克公。”
管家闻言一愣:“相国,张克公可是个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让他拿到了东西,怕是……”
蔡京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我就是要他这块石头,去砸童贯那口缸。”
蔡京冷笑一声。
“那姓林的妖道,不是想慢慢来吗?好,我就帮他,把这锅水,烧得再快一点。”
“另外,派人严密监视国师府。那位国师的一举一动,所有细节,本相都要了如指掌。”
“遵命。”管家应声退下。
蔡京重新闭上眼睛。
与虎谋皮,就要做好被虎所伤的准备。
他在官场沉浮半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一个初出茅庐的妖道,就算有些鬼神莫测的手段,但论到玩弄人心,玩弄权术,他自信,整个大宋,无人能出其右。
这盘棋,谁是执棋者,谁是棋子,还言之过早。
……
另一边,童贯的心情极度恶劣。
蔡京与林风在府邸夜宴的消息,不到一个时辰,就传遍了汴梁城的高层圈子。
童贯坐在自己的帅府之中,一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面前的地上,跪着一个浑身浴血的暗探。
“说,查到了什么?”童贯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那暗探气息微弱,断断续续地说道:“小……小人潜入蔡府……听到……听到了他们要联手……对付……对付大帅您……”
“他们想怎么对付我?”
“小人……没听清……就被发现了……求大帅……饶命……”
童贯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到那暗探身前,伸出穿着军靴的脚,在那暗探的脖子上,轻轻一踩。
咔嚓。
一声脆响,暗探的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去。
“废物。”
童贯抽出一方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靴子上的血迹,将手帕扔进一旁的火盆里。
火苗跃动,映照着他那张白净却扭曲的脸庞。
蔡京!
林风!
好,很好!
你们既然要联手,那就别怪我童贯,心狠手辣了!
他转身走到书案前,从一个隐蔽的暗格中,取出几枚用火漆封好的竹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