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身形瘦长,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内侍服,脸上总是带着谦卑的笑。
正是掌管内宫二十四司,皇帝身边最亲信的宦官——梁师成。
“奴婢在。”
“师成,你起来。”赵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倚重。“朕今日在朝上……你也看见了。”
“奴婢看见了。”梁师成低着头,声音里透着同仇敌忾的愤慨,“蔡相与童帅,欺君罔上!其心可诛!”
“说得好!”赵佶感觉找到了知己,一把拉住他的手,“满朝文武,只有你,是朕真正的臂膀!”
他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疯狂。
“朕要你,动用你所有的力量,去给朕查!
把蔡京和童贯,还有黑榜上那些人,所有见不得光的事情,都给朕挖出来!
朕要证据,朕要能把他们一招毙命的铁证!”
梁师成闻言,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陛下,此事……恐怕不易。蔡相党羽遍布朝野,童帅更是手握兵权,奴婢这点人手,怕是……”
“朕不管!”赵佶状若癫狂,“朕给你权,给你钱!朕要结果!”
看着皇帝这副模样,梁师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重重叩首,声泪俱下。
“陛下既如此信赖奴婢,奴婢纵然万死,也定为陛下办成此事!”
“好!好!”赵佶大喜过望,亲自将他扶起,“你办事,朕放心。”
离开皇宫,梁师成脸上的忠诚与激动,瞬间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阴冷。
他没有回自己的府邸,而是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上了一顶早已等候在那里的青布小轿。
轿子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座毫不起眼的宅院后门。
宅院的书房内,蔡京正悠闲地品着新茶,童贯则在一旁擦拭着一柄寒光闪闪的佩刀。
梁师成推门而入,对着两人随意地拱了拱手,便自顾自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官家,急了。”
他抹了抹嘴,嘿嘿一笑。
蔡京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问:“如何急了?”
“他让我去查你们,要铁证,要一招毙命。”
梁师成学着赵佶的语气,模仿得惟妙惟肖。
童贯擦刀的手停了下来,冷哼一声:“不自量力。”
“这可是个好机会。”
蔡京的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官家不是要证据吗?我们就给他证据。”
他看向梁师成:“你回去告诉官家,就说你查到,童帅在西北私设了一处铁矿,正在秘密打造兵器,图谋不轨。”
童贯一愣,随即明白了蔡京的意图,脸上露出残忍的笑。
蔡京又道:“官家必然会派人去查。到时候,童帅,你就安排一场好戏,让他派去的人,‘人赃并获’。”
“然后呢?”梁师成饶有兴致地问。
“然后,”蔡京的指节,轻轻敲着桌面,“在‘铁证’即将送到官家面前的时候,让它消失。连同那个去查案的钦差,一起消失。”
他看着童贯和梁师成,一字一句道。
“我们要让官家知道,他不是神。
他的每一个念头,他派出的每一个人,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他想斗,可他的爪牙,还没伸出来,就会被我们一根根,全部掰断!”
“我们要让他怕,让他彻底绝望。”
“最终,他会明白,这大宋的天下,究竟谁说了算!”
书房内,三人相视而笑。
……
与此同时。
崤山,天机阁,摘星楼顶。
林风凭栏而立,身前是一面巨大的水镜,镜中清晰地映出汴梁皇宫与那座阴森宅院内发生的一切。
阿朱站在一旁,小脸气得通红。
“公子!这帮坏蛋太嚣张了!还有那个皇帝,简直是个废物!您的计划……”
“我的计划,才刚刚开始。”
林风的语气,平静无波。
他看着镜中蔡京等人那自得的嘴脸,就像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公子,您……您是故意的?”阿朱愣住了。
“若不让他败一次,他又怎会知道,那张龙椅,坐着有多么冷?”
林风淡淡一笑。
“若不让他们狂一次,我又怎能看清,他们盘根错节的党羽,究竟都藏在何处?”
“那个梁师成,不就自己跳出来了吗?”
原来,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赵佶的失败,是必然。
蔡京的反扑,是诱饵。
这盘棋,从一开始,林风的目标,就不是这些台面上的“蛀虫”。
阿朱恍然大悟:“那我们下一步……”
林风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万里云层,落在了汴梁城中那座香火最盛的神霄玉清万寿宫。
“一锅烂肉,杀光里面的蛆虫,肉依旧是烂的。”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重塑山河的冷冽。
“想要治病,得先杀了那个不断给这锅肉下毒的厨子。”
“那个自诩为‘神霄真王’的……林灵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