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黑土代表他们已经在那片土地上扎下了根。”
“枯草代表他们已经熬过了最初的艰难。”
“而这朵花……”
他稍作停顿,脸上浮现一抹难以言喻的笑意。
“萧前辈说,第一批过去的一百三十名丐帮弟子,已有三十七个与当地的牧民姑娘,定下了亲事。”
“他说,主公的计划,比他想象中,要顺利得多。”
“草原上的部族,太穷了,也太苦了。”
“他们缺的不是勇气,而是活下去的希望。”
“我们带去的铁锅,能让他们喝上一口热汤。”
“我们带去的药材,能救活他们得了风寒的孩子。”
“我们带去的,不是征服,而是生机。”
“那些牧民的眼睛,比狼更亮。”
“他们分得清谁是朋友,谁是敌人。”
“萧前辈还说,他已经用主公赐下的法门,整合了三个小部落。”
“组建了一支五百人的骑兵。”
“他给这支骑兵取了个名字,叫‘风之子’。”
“他说,他们会像风一样,将主公的意志,吹遍草原的每一个角落。”
听完长老的叙述,小院里一片安静。
就连一向觉得林风的计划有些冰冷的阿朱,此刻也沉默了。
她仿佛能看到。
在遥远的、被冰雪覆盖的北方。
一群曾经被轻视的乞丐,正在用自己的双手,去播撒一种名为“希望”的种子。
这比任何江湖恩怨的刀光剑影,都更让她感到震撼。
然而,棋盘之上,总有不和谐之音。
就在林风为北方的顺利进展而感到欣慰时。
一场不大不小的麻烦,在临潢府,悄然酝酿。
起因,是一批本该运往北方,支援萧远山的粮食和冬衣。
这批物资,出城之时,被一伙人拦了下来。
领头的,是契丹八大部族之一,“迭剌部”的族长,官拜部族指挥使,名叫耶律和鲁。
此人是辽国根深蒂固的保守派贵族。
他向来蔑视汉人。
对耶律洪基的死,虽也感到恐惧,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国体蒙羞”的愤怒。
在他看来,如今朝政被一个女人萧太后和一个傀儡耶律重元把持。
背后,还有一个不明来路的“白衣神人”指手画脚。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不敢直接挑战林风。
却将矛头,对准了那些“离经叛道”的新政。
“我大辽的粮食,就该养我大辽的勇士!”
“凭什么要送给北边那些茹毛饮血的野人?”
“太后与摄政王,定是受了南蛮子的蛊惑!”
“我迭剌部的儿郎,绝不答应!”
耶律和鲁振臂一呼,应者云集。
许多对新政心怀不满的旧贵族,纷纷聚集到他的麾下。
形成了一股不小的势力。
他们扣下了物资。
将负责押运的官员打得半死。
公然与摄政王府唱起了对台戏。
消息传到燕云楼时,木婉清的剑,已出鞘半寸。
“我去杀了他。”她的理由,永远如此直接。
“杀了他,只会激起更多旧贵族的同仇敌忾。”
王语嫣摇了摇头。
她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耶律和鲁”的名字。
她将迭剌部与其他几个部族的姻亲、利益关系,如一张蛛网般,清晰勾勒出来。
“耶律和鲁只是一个被推到台前的卒子。”
“他背后,是整个不愿放弃特权的契丹旧贵族阶层。”
“杀一个,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单纯的杀戮,解决不了问题。”
“反而会让局势糜烂。”
阿朱略显不快:“那怎么办?就让他们这么嚣张吗?”
“萧前辈他们在北边那么辛苦,这些人倒好,在后面拖后腿!”
林风看着那张关系网,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语嫣说得对。”
“问题不在于杀不杀。”
“而在于,怎么杀。”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拂着漂浮的茶叶。
“一棵大树,若是烂了心,仅砍掉几根枝叶,是没用的。”
“得让所有人都亲眼看着。”
“我是如何将它连根拔起。”
“再把它,扔进火里,烧成灰。”
他抬起眼,看向窗外那座被风雪笼罩的皇宫。
“传话给耶律重元,明天的朝会,照常进行。”
“另外,告诉他。”
“我也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