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陶碧玉,叫我小玉就行!”她也抢着伸出手。
戚文莹、马燕挨个报名字,声音清脆利落。
杨莺莺偷偷瞄了杨锐一眼——他正靠在那儿,冲她轻轻点头。她心头一稳,吸口气,也抬起头来:“大家好,我叫杨莺莺。”
杨锐笑着摊手:“喜欢哪件?随便试,我买单!”
“耶!”陶碧玉蹦高拍手,“莺莺姐,咱再挑一套去!”
她一把挽住胳膊,俩人又扎进衣堆里。苏萌她们也笑着散开,翻翻这个、试试那个。
不到半刻钟,杨莺莺已笑出声,聊得自然,走动随意,完全融进去了。
杨锐站在一边看着,胸口那团悬着的劲儿终于松开,像卸下一捆湿柴火,踏实了。
结账时,他掏了三张毛票加二十八块零钱,又递出两张布票。店老板乐呵呵包好衣服,连声道谢。
一群人拎着纸包、挎着布袋,说说笑笑出了门。
杨锐领着她们满镇溜达:看剃头匠推剪飞舞,听杂货铺铃铛叮当;走累了,拐进石光酒楼,一碗红烧肉配白米饭,吃得额头冒汗;歇够了,又沿着青石板路慢悠悠晃荡,晚风一吹,连影子都懒洋洋拖得老长。一圈逛下来,大伙儿采购战果丰硕:驴车上堆满了各色点心、蜜饯、瓜子糖块,姑娘们手腕上、耳垂上、手指头都挂满了新首饰,个个笑得见牙不见眼,连走路都带风。
“行啦,时间不早咯,咱该打道回府喽!”
杨锐瞄了眼手表——三点二十了。回沟头屯一来一回得一个钟头开外,到家快五点了,还得淘米洗菜生火做饭,真没多少空闲。
“啊?这么快就走啊……”
苏萌顿时垮下小脸,嘴噘得能挂油瓶。
嘴上嚷着“逛啥逛,浪费时间”,结果最舍不得下车的也是她。
别人自然没二话。
杨锐先送杨莺莺回厂。
这回他没费劲化装成“李风”——带一车姑娘晃进石虎机械厂,容易招闲话,不如干干净净露真脸。
驴车停在厂门口,杨莺莺跳下车,冲大伙儿挥手:“拜拜啦,下次约!”
“拜拜——”
苏萌她们齐声应着,脑袋还从车厢边探出来招手。
杨锐也抬手挥了挥,甩起鞭子,“驾”一声,驴车稳稳往前蹽。
姑娘们转过身,一边翻包一边叽叽喳喳:“我的发卡别压坏了!”“帮我把那包山楂卷塞严实点儿!”
杨莺莺站在原地,一直瞅着驴车拐过路口、只剩个灰影,才拎着两袋战利品,转身往厂里走。
刚迈步,后头“咚”一声轻响——她差点撞上个人影。
“哎哟!爸?您咋跟鬼似的站这儿?”
她吓一跳,刚要嘟囔,看清是杨兴国,立马绷起脸。
“刚那车姑娘,谁啊?”
杨兴国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往驴车消失的方向扫了一眼,又落回女儿脸上。
“哦,买布料时认识的,聊得投机,就一起逛了会儿。”杨莺莺答得轻巧,顺手理了理头发,转身就要走。
杨兴国眉头拧紧了。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那个赶车的年轻人,眉眼轮廓、说话腔调……怎么越看越像“李风”?
他张了张嘴,又咽回去。
算了,年轻人的事,由他们去吧。要是闺女真认准了那人,当爹的只管托底撑腰,别的,少掺和。
他摇摇头,转身踱回厂门。
再说杨锐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