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在互市交易,皆需使用我寒渊核准之货币或等价物。
此条,关乎我寒渊货殖流通,关乎百姓生计,关乎国力汲取,绝不可让!”
“其四,罪责。
北燕需引渡战犯。
列出此次南侵中,针对我寒渊平民犯有屠杀、劫掠、奸淫等罪行之北燕中高级军官名单,并交出至少五十名首要凶犯或其直系亲属,由我寒渊依律审判,明正典刑,以慰我死难军民在天之灵!”
这一条,既是复仇,更是政治打击,将进一步削弱慕容垂一系的残余势力。
“其五,质子。为表诚意,北燕需遣亲王或宗室中地位尊崇之子弟一人,入我镇北城‘居住’,以敦睦两国之谊。”
每说一条,堂下众人的眼睛就更亮一分。
这哪里是和议?这分明是胜利者对战败者的裁决书!是赤裸裸的利益攫取!
割地、赔款、通商、惩凶、纳质……条条都打在七寸,却又并非完全无法达成。尤其是通商和引渡战犯两条,既务实又狠辣。
“此五条,为和议之底线。北燕使团若有异议,”萧宸语气转冷,“可告之秃发元,我寒渊铁骑与轰天雷,不介意北上游猎,亲自去取。至于和议具体细节、赔付方式、互市章程,由韩长史主谈,务必为我寒渊争取最大实利。”
“下官领命!”韩烈精神一振,躬身应道。有了这五条底线,他谈判时便有了充足的底气。
说完对外策略,萧宸目光回转,看向堂内文武:
“外事既定,内政更需抓紧。此番和议,所争者,不过三五年之喘息。此三五年,非为苟安,乃为图强!诸君需各司其职,不得懈怠!”
“军队,”他看向王大山、赵铁、刘一刀等将领,“分批休整,然需保持战备,常备不懈。利用此间隙,全力编练新军,尤其加强骑兵与工兵。总结定北关之战经验,改良战法,精研‘轰天雷’及其他火器之运用。屯垦营加紧训练,考核优异者,适时补入正军。裁汰老弱,补充精壮,务必使我寒渊军,战力更胜往昔!”
“末将遵命!”众将轰然应诺,眼中重新燃起火焰。王爷不是不要战,而是要准备更大、更强的战争!
“内政,”萧宸看向韩烈、周通及户曹、工曹等官员,“减免新占区及此次受战事影响地区百姓一年赋税,助其恢复生产。
屯田之策,大力推行,招募四方流民,充实边境,授田、贷种、教耕。
加快规划中货殖大道向北延伸,连通定北关,鼓励商旅往来,繁荣市集。清查田亩,整饬吏治,务使政令畅通,民生安定。”
“技术,”萧宸最后看向匠作监、格物院的负责人,“格物院经费,再增三成。火药配方、投射器械、冶金锻造、农具改良、医疗防疫……凡有益于强军、富民、安民之技艺,皆可立项研究,有功者,重赏!所需物料、人手,一体优先。孤要看到实效,要看到我寒渊之刀更利,甲更坚,田更沃,民更康!”
一条条指令,清晰明确,从军事到内政,从民生到技术,涵盖寒渊未来发展的所有关键领域。
这不再是战与和的简单选择,而是一套完整的、以强大武力为后盾、以和议争取时间、以全力发展积蓄国力为核心的强国方略。
萧宸站起身,走到堂前,背对众人,望向门外那象征着寒渊的日月星辰旗,声音沉稳而有力,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之胜,乃将士用命,器械精良,谋略得当之果。然,诸君需知,国之盛,在于仓廪实、兵甲利、民心齐、法令行。胜一时易,胜一世难。与其劳师远征,虚耗国力,不若借此良机,铸我寒渊不破之基业。待我兵精粮足,国富民强,吏治清明,百工兴盛之日——”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过堂下肃立的文武:
“是战是和,天下何处不可往?何敌不可克?何业不可成?!”
最后三问,如同黄钟大吕,敲在每个人心头。
主战派的将领们,胸中那点未能尽全功的遗憾,此刻已被更宏伟的蓝图所取代。
他们明白了,王爷要的不是一时的拓土,而是能支撑寒渊走向更远未来的、坚实无比的根基。
主和派的文官们,更是心潮澎湃,王爷的决策,不仅采纳了他们的稳健之见,更赋予这“和”以积极进取的内涵——以和备战,以和强邦!
“谨遵王命!铸我寒渊不破基业!”堂下文武,不分派系,齐声应诺,声震屋瓦。这一刻,所有的分歧都在更高的目标下凝聚。
寒渊这台刚刚取得辉煌胜利的战争机器,在最高统帅的意志下,并未过热空转,也未因胜利而懈怠。
它开始有序地降温、检修、加油、升级。
军队在休整中厉兵秣马,内政在安抚中蓬勃发展,技术在激励下日新月异。
而与北燕的这场即将到来的和谈,将成为另一场没有硝烟的较量。
寒渊的目标,是通过这份即将缔结的、注定不平等但“体面”的和约,将血与火换来的军事胜利,转化为源源不断的、支撑未来崛起的国力优势。
萧宸的国策已定,文武兼用,以图自强。
寒渊的齿轮,在短暂的辉煌后,再次以另一种方式,开始加速转动。
而这股沉默而坚实的力量,将比战场上的呐喊,更加令它的敌人感到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