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令如火,迅速传递。
早已在镇北城枕戈待旦的一万五千精锐(其中包括三千重骑、五千步卒、三千弩兵、两千工兵及两千辅兵),在萧宸亲自率领下,浩浩荡荡开出城池,与磐石堡外的王大山部五千兵马会合。
两万寒渊健儿,兵甲鲜明,士气如虹,如同出鞘的利剑,直指三十里外的北燕大营。
兵临营下,寒渊军却并未立即发动进攻,而是在北燕大营外三里处,择一高地,扎下坚固营盘,与北燕军遥相对峙。
更让北燕军头皮发麻的是,寒渊军的工兵营,在大量民夫的协助下,昼夜不息,伐木造车,就在他们眼皮底下,开始赶制简易的投石车、楼车,甚至挖掘起向前延伸的壕沟和土垒!
“他们想干什么?要长期围困我们吗?”北燕将领们惊疑不定。
看着那些逐渐成型的攻城器械一天天逼近,心理上的压力,远比刀剑加身更加难熬。
尤其是当几架寒渊的重型床弩被推到前沿,偶尔试射的粗大弩箭,带着凄厉的呼啸,狠狠钉在北燕营寨的木栅上,留下碗口大的破洞时,更是引起营内一阵阵恐慌的骚动。
慕容垂心急如焚,却无可奈何。
出营野战?鹰嘴崖的教训血淋淋地摆在眼前。
固守?粮草一天天减少,军心一天天涣散,寒渊的攻城器械却一天天逼近。
他只能严令各部紧守营寨,加倍巡逻,同时一日三催后方粮草。
三日,在煎熬中缓慢流逝。
对北燕军而言,这三天如同三年般漫长。
营中因抢粮引发的斗殴越来越多,甚至出现了小规模的逃亡事件。
慕容垂连斩了十几个闹事和逃亡的士卒,却止不住颓丧的蔓延。
夜枭的探子甚至回报,有北燕中层军官在暗中串联,讨论是战是降还是强行突围。
第三日深夜,又一份密报送到萧宸手中:“北燕左营都尉与中军督粮官因粮食分配大吵,几乎动武,被慕容垂强行压下,但矛盾已公开化。部分部族兵怨气极大,扬言再不发足粮饷,明日便要自行突围北返。”
萧宸放下密报,望向帐外漆黑的夜空,那里,北燕大营的灯火稀疏而黯淡。
他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磐石般的决断。
“传令全军,四更造饭,五更饱食,黎明时分,总攻!”
命令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寒渊大营。
士兵们默默检查着兵甲,给战马喂足草料,将弓弩上弦,将刀枪磨利。
工兵们将最后一批壕桥车、云梯推到前沿。
重骑兵们抚摸着身上冰冷沉重的“明光铠”,擦拭着长长的马槊,眼中燃烧着炽热的战意。
这是他们成军以来,第一次大规模集群冲锋,对手是北燕最后的精锐,战场是敌军的坚固营垒。
压力如山,但荣耀,亦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