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弩手准备,先射杀哨塔和巡夜者。刀手随我,直扑中军和仓库!动作要快,得手后立刻搬运粮草,带不走的,烧!”燕青低声下令。
然而,就在匪徒们张弓搭箭,准备发动突袭的瞬间——
“咻——啪!”
一枚红色的信号火箭,陡然从营地侧后方的一座小山包上升起,在夜空中炸开一团耀眼的红光!
紧接着,原本看似安静的营地,瞬间活了!栅栏后、帐篷旁、甚至伪装的草堆下,猛地站起无数身影!
弓弦响动,弩箭如蝗!与此同时,营地四周预先埋设的、用绳子牵着铃铛的简易预警装置也被触发,叮当作响!
“有埋伏!”
燕青心头大骇,但他毕竟是老行伍,临危不乱,“别慌!他们人不多!强攻进去!杀!”
匪徒们悍勇,发一声喊,冒着箭雨向前冲去。
然而,他们很快发现,对方的箭矢不仅密集,而且极为精准,专射头目和冲在最前面的人。
营门并未如想象中那样被轻易冲破,反而从内部被抵死。
“轰!轰!”几声闷响,几个点燃的火药罐被守军从栅栏后抛出,在匪群中炸开,虽然威力不大,但火光和声响极大地扰乱了匪徒的冲锋。
“中计了!风紧,扯呼!”
燕青见事不可为,对方明显早有准备,且火力凶猛,再缠斗下去,等磐石堡援军一到,必死无疑。他当机立断,下令撤退。
“想走?晚了!”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只见侧后方山林中,火把骤亮,蹄声如雷!
王大山亲率五百磐石堡精锐骑兵,如同钢铁洪流,从侧翼狠狠撞入正在慌乱后撤的匪群!
马刀闪耀,血光迸现!骑兵之后,还有数百步兵呐喊着掩杀过来。
“是寒渊铁骑!快跑啊!”
匪徒们彻底崩溃,再也顾不得头领命令,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哭爹喊娘地向山林深处溃逃。
“追!一个不留!”王大山马刀前指。
一场血腥的追击与清剿就此展开。
熟悉地形的匪徒试图借助山林逃窜,但王大山麾下的骑兵和步兵同样有山地作战经验,更有随军的夜枭好手引导,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舍。
燕青在几个心腹死命护卫下,丢弃了大部分抢来的财物,仗着对地形极其熟悉,专挑险峻小路亡命奔逃。
一路上,身边的匪众不断被射杀、砍倒,或失足坠崖。
等他们狼狈不堪地逃回老巢附近时,三百精锐,只剩下不足五十人,个个带伤,神色惊惶。
然而,等待他们的,并非温暖的巢穴和喘息之机。
当他们接近山寨最外围的暗哨时,发现那里死一般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尚未散尽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燕青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他示意手下噤声,小心翼翼地摸向山寨主洞口。
眼前的一幕,让他如坠冰窟。
山寨已然化为一片废墟!木制的寨墙被烧毁大半,洞口堆积着匪徒的尸体,许多都是一箭毙命或刀痕凌厉。
山洞内,隐约还有烟雾冒出。熟悉的喽啰、妇孺,一个不见,只有死寂。
洞口的岩石上,用鲜血画着一个狰狞的狼头图案,那是夜枭的标记。旁边,用刀刻着一行字:
“犯寒渊者,巢穴必焚,首恶必诛!”
落款是一个简单的“枭”字。
“完了……全完了……”燕青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他这才明白,从他派出李三联络北燕的那一刻起,或许更早,他和他苦心经营多年的穿林燕,就已经被寒渊那头恐怖的战争巨兽,列入了必杀名单。
他自以为隐秘的合谋,自以为高明的袭击,在对方强大的情报网络和雷霆反击下,不过是一场可笑的闹剧,代价却是整个山寨的覆灭。
“老大,现在怎么办?”仅存的几个头目面无人色。
燕青眼中闪过绝望、疯狂,最后化为一丝孤注一掷的狠厉:“北燕……对,还有北燕!他们答应过给我们通路!去云内城!去找‘胡驼子’!这是我们唯一的活路!”
他带着最后几十个残兵败将,如同丧家之犬,不敢有丝毫停留,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燃烧的巢穴,向着北燕边境方向,仓皇逃窜。
他们不知道,一张更大、更密的网,正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而他们自以为是的“合谋”与“袭击”,非但没有动摇寒渊的根基,反而像两块投入水面的石头,虽然溅起了些许危险的浪花,但真正引发的,是水面下早已蓄势待发的、更恐怖的暗流与漩涡。
北境长久以来压抑的平静,已被彻底打破,大战的阴云,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滚滚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