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然这边在录歌的时候，外面的世界一刻都没消停。
沪城，ea临时办事处。
davidison坐在会议室里，面前的桌上摊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市场分析报告。
他看得很仔细，几乎是一行一行地读过去，偶尔停下来，用红笔在某些数字上画个圈。
李明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笔记本，随时准备记录ison的指示。
“这个数据，确认过了吗？”ison指着报告上的一行数字，眉头微皱。
李明凑过去看了一眼：“确认过了。兔兔科技的tutu平台，过去一周日活从六千八百万跌到了六千两百万。跌幅将近百分之九。”
ison没有说话，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他在想事情。
兔兔科技的那位年轻创始人，从灾区回来之后就被媒体曝出了受伤的消息。
右腿骨折，轻微脑震荡，虽然不至于危及生命，但至少需要休养一两个月。
一两个月。
在这个行业里，一两个月可以发生很多事。
“ison先生，”李明试探着开口，“完美世界那边发来邮件，问下周的联合发布会，您要不要亲自出席？”
“出席。”ison收回目光，“告诉他们，我会去。另外——”他顿了顿，“发布会的重点，不要只放在合作本身。要多强调ea的技术优势和全球化资源，让市场知道，跟ea合作意味着什么。”
李明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又问：“那兔兔科技那边呢？要不要提？”
ison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用提。我们现在是跟完美世界合作，不是跟兔兔科技。提他们，反而帮他们做宣传。”
“明白。”
ison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双手插在裤兜里，望着远处的建筑群。
沪城的天际线在冬日的薄雾中若隐若现，那些高耸的写字楼像一片钢筋水泥的森林，沉默而冷峻。
他想起几个月前，第一次跟陆然谈判时的情景。
那个年轻人坐在他对面，笑容温和，语气平静，但开出的条件比谁都狠。
五五分成的合作方案被直接推翻，取而代之的是阶梯制分成、非独家授权、严格的kpi考核——每一条都在保护兔兔科技的利益，每一条都在削弱ea的话语权。
“ison先生，”陆然当时说，“如果您真想合作，咱们得换个玩法。”
他换了。
换成了跟完美世界合作。
完美世界体量更大，技术积累更深，但议价能力更弱。
资金链紧张、急需外部资源加持的完美世界，在谈判桌上远没有兔兔科技那么强硬。
这才是ea想要的合作伙伴——有实力，但不够强；有野心，但不够硬。
“李明，”ison忽然开口，“樱花游戏那边，最近有什么动作？”
李明翻了翻笔记本：“他们最近一周又投资了三家公司，总投资额已经超过两亿美元了。一条信犬那边，据说正在跟腾讯接触，想重启之前的合作谈判。”
ison挑了挑眉：“腾讯不是拒绝过他们吗？”
“那是之前的事了。”李明说，“现在局势不一样了。兔兔科技势头受挫，tutu用户流失，《超级女声》总决赛延期，陆然又在养伤——在这种时候，腾讯的态度可能会有所松动。”
ison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
“一条信犬这个人，不简单。”他说，“他比我们更早意识到龙国市场的特殊性。投资中小公司、整合渠道资源、用联盟的方式撬动头部玩家——这套打法，虽然前期投入大，但一旦成型，后劲很足。”
“那我们……”
“我们走我们的路。”ison打断他，“ea的优势在于技术和ip，不是资本运作。把产品做好，把渠道铺开，自然能在市场上站稳脚跟。樱花游戏想用钱砸出一条路来，那就让他们砸。钱总有烧完的一天。”
李明点点头，在本子上又记了几笔。
“对了，”ison忽然想起什么，“那个《超级女声》的总决赛，定在什么时候？”
“这周末。”李明说，“兔兔科技那边刚宣布的，总决赛照常举行，而且会加入赈灾募捐环节。”
ison皱了皱眉：“陆然不是受伤了吗？他还能出席？”
“据说是坐着轮椅去。评委席上也有他的位置。”
ison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密切关注。这个总决赛，可能会影响很多事情。”
“明白。”
东京，樱花游戏总部。
一条信犬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兔兔科技近期的用户数据曲线图。
那条曲线从高点一路下滑，虽然坡度不算陡，但方向很明确——向下。
他盯着那条曲线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
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他没有皱眉，甚至没有表情变化。
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二十年，他早就学会了不在脸上流露情绪。
不管心里在想什么，脸上的表情永远是一潭死水。
但此刻，他心里并不平静。
陆然受伤的消息传来时，他确实松了一口气。不是因为幸灾乐祸，而是因为那个年轻人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第一次谈判，陆然开出的条件让他至今记忆犹新——一亿美元换百分之五的股份、开放核心技术、七三分成——每一条都是天方夜谭，每一条都是对他的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