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宋玉那么多次死里逃生,刀尖舔血,她又怎么会笑得出来?
“宋玉,以后不要单独行动了,也不要把自己当做随时要亡命的人……你现在有我了,有家了,我们一定要好好的。”
夏南深吸一口气,她拧着眉头,很认真地开口。
双手握住宋玉的大掌,翻来覆去,将他指腹的厚茧摩挲。
宋玉的笑容也渐渐沉寂,他看着夏南怅然的脸庞,心头万般滋味交杂,眉眼间也不禁现出几分落寞。
但当夏南再度看向他时,他还是又扬起笑容。
“好了,赶紧吃饭吧。”
夏南点点头,也拼命给宋玉夹菜。
晚饭后,宋玉在厨房洗碗,夏南从后拥住他的腰。
两人缠绵着一起将厨房收拾干净后,夏南将宋玉抵在冰箱边上,踮脚就要吻他的唇。
可到了最后一步,却停了下来。
“宋玉,我们结婚吧?”
“你说什么?”
宋玉诧异,看着夏南波光粼粼的目光,一时有些恍惚。
“等周宴哥好起来,我们就去领证。”夏南牢牢拥住男人,贴在他心口上说,“不要婚礼,也不要任何复杂的流程,只要领个证就好。”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结婚的冲动。
今天跟宋玉在一起的时候,心里很不踏实。
也许是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宋玉面临的孤独。
她心疼宋玉,想要真正的给他一个家。
给他一个不再漂泊,不用再随时自责的理由。
“跟着我,可能随时会遭受危险,你不怕吗?”
宋玉愣了几秒,手掌轻轻覆在了夏南发间。
他的声音轻浅,无比温润。
“我不怕。”夏南不假思索就道。
宋玉胸口缓慢起伏了一下,“那夏辉和你妈妈呢?”
“……”夏南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宋玉低头看着她,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他们是你在这世上仅剩的亲人了。”他声音依旧很轻,“你不在乎他们了吗?”
“我当然在乎。”
夏南顿了顿,“但夏辉很快就毕业了,他也是个大人了,一定能保护好自己……至于妈妈,我会将她接到身边来,一定保护好她。”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这一瞬间,夏南心里还是闪过了一丝恐惧。
尤其是,她耳边又回响起每次看望母亲时,母亲总是絮絮叨叨反复地重复问她,有没有吃好饭。
宋玉听着夏南没有底气的话,嘴角又弯了弯。
眼底也愈加温柔。
“夏南。”他叫她。
她抬起头。
他伸手,拇指轻轻蹭过她皱起的眉头。
“你有家人,有朋友,有正常的生活。”他说,“这些都是你拼尽全力才换来的。”
夏南的心忽然揪紧了,“宋玉,你可别想推开我……你也是我不能放弃的人。”
“我知道。”宋玉低声,“但我没关系,真的。”
“我宁可你将我放在最后一位,这反而让我觉得荣幸之至。”
夏南的眼泪一下冒了出来,她慌张地看向宋玉,“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好像在跟我告别呢?”
“傻瓜。”
宋玉没有回应夏南,只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脸,抚过她的眼角。
夏南还想说什么,宋玉忽然将她抱起,一路走回了卧房。
夜色已深,宋玉却没有开灯。
两人落在床中央的瞬间,夏南反应过来什么,一把勾住了他的脖颈,迅速亲吻了他的喉结。
这几天他们都是分开睡的。
夏南是个传统的人,不想在结婚之前发生关系。
宋玉也很尊重她。
两人关系本来就发展得很快了,他更愿意跟她慢慢了解,慢慢来,将最珍贵的一刻留到最后。
但现在,明显夏南反悔了。
她不让宋玉离开,拉着就是上下其手,一番生涩的摸索。
宋玉是个男人,被喜欢的人这般撩拨引火,一点感觉都没有是不可能的。
但只享受了不到片刻,他就及时地掐住了夏南的手腕。
“别这样……”
“我愿意。”
夏南眼光潋滟,声音微颤。
她有点想哭,不止是身上有火在烧,心头更是有。
宋玉就好像是一阵抓不住的风,好不容易她以为握在手心了,他却又让她感觉到飘忽,不安。
所以她只能用这样的方式。
尽管这种做法,都不像是自己了……
“谢谢你愿意,可我更希望,我能在你心中,永远是美好的。”
宋玉沉声,他松开手,夏南一点点躺倒在他身下,长发如黑色丝绸铺开,缠绕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掌之间。
他俯身,借着月光细细瞧看她的每一寸轮廓。
忍不住用唇从上往下,轻轻碰了碰她。
但都是点到为止。
不深入,不撩火,清淡得像是春风拂面,不染丝毫凡尘世俗。
未燃烧起来的缠绵,就像褪去的月光一样,安静地在宋玉的抚慰中平息。
夏南不肯让宋玉离去,非要靠着他的胳膊才睡。
宋玉也没走,两人今夜同睡在一张床上。
夏南的手始终紧紧抓着宋玉,好似他下一刻就会消失一样。
见夏南不肯踏实睡觉,宋玉轻轻哼了歌哄她。
这歌夏南从没听过,旋律悠扬,但很有古韵,仿佛从很遥远很古老的地方传唱而来。
夏南听着听着就起了困意,迷糊中她问了一句宋玉这是什么歌,宋玉答了。
但答得什么,夏南没听清。
等夏南再睁开眼,天已经亮了,身旁已经空无一人,她的手压在枕头上,旁边男人的余温早已消失。
“宋玉?”她喊了一声。
没人应。
夏南立即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脚走出卧室。
客厅里静悄悄的。
餐桌上摆好了早餐:粥、煎蛋、几碟小菜,旁边还放着一杯温好的牛奶。
牛奶下面压着一张折好的信件。
上面郑重写着几个字:夏南亲启。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宋玉的字迹,一点也不清秀,歪歪扭扭的,很像是小学生。
但一笔一划,都十分用力。
她拿着信,却半天都不敢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