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见何晚走过去,整个人的神情依旧恍惚,夏南担心地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
“何晚,周宴哥没事的。”
“为什么?”
何晚至今都想不通,到底出了什么事。
只是出门去便利店买点东西,他怎么就会差点……
“周宴哥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又或者……”
夏南想了想,话也没能说下去。
谁都知道,周宴不是个脆弱的人。
如今他和何晚也熬过来了,两人如此甜蜜,未来可期,怎么可能会这种时候自寻短见?
很快,主治医生也走入了病房。
何晚马上就询问医生周宴的情况。
医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让何晚心里一紧。
“周太太,我想先问您一个问题,您先生有没有和人发生过冲突?或者说,他有没有被人殴打过?”
何晚愣住了,在浴室看到周宴的时候她人都吓傻了,也没来得及仔细看他身上。
不过大体上好像没有外伤。
见何晚似乎并不清楚,医生才翻开手里的检查报告,继续开口:
“手腕的割伤虽然很危险,但已经都处理好了,问题是……”
“我们在做全身检查的时候,发现他身上还有其他伤。”
何晚和夏南同时发问:
“还有什么伤?”
“腹部和腰背有几个巴掌大的区域泛着青,但表皮完整。ct显示腹腔内有积液,小肠壁有几处血肿,肠系膜也有撕裂迹象,这表明,他曾被人用非常高明的手法暴力击打过,这些伤,打的时候很疼,但外表看不出来……”
何晚呼吸一窒,忍不住回眸看了眼周宴,只觉得五脏六腑也都跟着疼了起来。
夏南赶紧挽住她的胳膊,“那这些伤现在问题大吗?”
“这些伤不致命,慢慢调养就好,但……”
医生看着两人焦灼的模样,语气一顿,似乎还有难言之隐。
何晚马上警觉,“他身上,是不是还有什么问题?”
医生想了想,斟酌着又道:
“他最严重的损伤,集中……在躯干下方。腹腔内有明显的瘀血,肠道有挫伤迹象,膀胱壁也有,轻微损伤,怀疑可能……”
医生不好再说下去,但何晚和夏南都听懂了。
两人的脸色同时变得极差。
何晚简直站不住了。
她想起那些沾满泥土的衣物,脑海里忽然闪过周宴把自己泡在浴缸里反复冲洗的模样……
怪不得……
他会突然这样……
像是周宴这样的天之骄子,他可以失败,可以流血,甚至可以死。却绝遭不住这样的凌辱!
究竟是谁……究竟是那些混蛋竟敢这样对他!
医生还在说些什么,何晚已经听不进去了。
夏南赶紧将何晚扶着坐到一旁。
而几人身后的宋玉听到这些,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也黑透了。
他用力吞下喉结,转身默默退出了病房。
傍晚,周奉堂也接到消息赶了过来。
他原本在外地疗养身体,听说周宴出事,也顾不上自己,匆匆就飞回了海市。
何晚跟医生打过招呼,没告诉周奉堂太多信息。
看到一向倔强顽强的儿子,居然选择了这样不理智的做法,周奉堂心疼又愤怒,当即就放话,找到罪魁祸首,一定要将其千刀万剐。
周宴下午时就醒了,但他看到守在身旁的何晚,却一言不发地又扭过了头,继续睡了过去。
周奉堂来的时候,周宴也还在睡着。
何晚知道周宴现在还没缓过来,满腹的话和疑问都生生憋了回去。
警方那边已经立案,陆云城和周家派出去的人也都在查。
想必很快就能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头一次,何晚却希望什么也不知道。
第二天上午,江染和蒋弈返回了海市。
落地第一个消息,就是周宴出事的消息。
江染想让蒋弈先回家休息,自己直奔医院看望周宴,可蒋弈偏偏不肯和她分开,于是两人便一起到了医院。
周宴似乎是不愿意见任何人,一直睡着。
周奉堂体力不支,已经提前回去了,这边只留下何晚守着。
医生评估过周宴的状态,觉得现在周宴也不适合被人打扰。
江染蒋弈单独和何晚一起见了医生。
得知情况后,她也差点眼前一黑,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子。
蒋弈赶紧将江染拥入怀中,虽然他也同样为之心中震动,可还是第一时间提醒江染,“别动气,你还怀孕着。”
“……该死的混蛋……”
江染咬牙切齿,紧紧攥住手掌,指甲钻入掌心,用力到几乎感受不到疼。
蒋弈见状赶紧将她的手掰开,强行握住。
但江染似乎没有察觉,仍旧用力攥着拳,指甲深深扎在了蒋弈的手背。
蒋弈皱眉,却没有吭一声,只担忧地看着江染,“染染。”
江染脸上难得出现这样的表情。
她眼里微红,却不是含泪,而是含着杀气。
没错,江染现在已经快被逼疯了。
让周宴变成这样的混蛋,不用想她也能猜到是谁。
一定又是空会的人!
她恨不能立刻去将对方的整个老巢都给踏平,让他们每一个人、都死无葬身之地才好!
伤害周宴的人,她一定要亲手杀了对方!
不,杀了还不够!
还要他们就爱你个周宴受的痛,千百倍的还回来!
蒋弈生怕江染情绪太激动,不断唤着她的同时,更用力地抱紧她。
半晌过去,江染才终于缓过神来,看到蒋弈的手背都被自己抠出血来,才赶紧松开。
“对不起……你没事吧?”
江染眼底闪过愧疚,蒋弈连忙捧起她的脸。
“我没事,要紧的是你。事已至此,周宴还需要我们,你现在绝不能倒下。”
“对,我们不能倒下,该死的是那些混蛋,他们一定会不得好死!现在最要紧的……是周宴。”
何晚这会儿的情绪也比江染好不到哪里去,但她已经冷静不少。
周宴这会儿一定很需要她,她必须陪在他身边。
她不能哭,不能脆弱,更不能倒下。
江染和蒋弈看过周宴后出来,夏南和周灏京已经在外面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