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急救及时,情况很快稳定下来,人没有大碍。
不过引发的急性高烧,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早上,才彻底消退。
虽然有陪护在,但江染还是一整夜守在床边,牢牢握着蒋弈滚烫的手。
“既然是真爱,就不应该是占有,而是成全。你把我的感情贬低得不值一文,那你就让我看看,你又愿意为你的这份真爱做到哪一步吧?”
看到蒋弈这样,江染心疼又自责,可彻底冷静下来后,脑子里又不禁回想起霍既明的话。
蒋弈的身体已如强弩之末,现在看来……都未必能撑过半年。
t7是禁药,需要保密。
她不可能将此事闹大,否则也一样取不到药。
霍既明正是知道这一点,才会利用空会的人。
若蒋弈知道,换取t7需要牺牲他们的婚姻,即便是逢场作戏,他也不可能同意……这样治疗也会有风险,即便拿到t7,也是前功尽弃。
难道……真是天意吗?
江染眉头一皱,看着蒋弈没有血色的脸,心中万分纠结。
但他都可以为她抛下性命,难道为了救他,她却做不到放手吗?
天亮时,蒋弈醒来。
江染只小睡了不到两个小时,蒋弈一动,她也马上抬起头,对上他缓缓睁开的眼睛。
那双眼睛依旧深邃,却虚弱得像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你一夜都没睡?”蒋弈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尽管在药物作用下,他意识还有些混沌,可对江染的牵挂,连在睡梦中都反复揪着他的心。
蒋弈做了很多梦。
梦回了在m国时两人生死之别。
又梦见她独自面对空会的人。
甚至连凌晨时看到她不在时,那种急火攻心,想到的种种后果,也在梦里将他折磨了好几遍。
几欲夺人性命。
江染赶紧摇头,想说话,喉咙却像被堵住。
蒋弈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她眼角。
她眼角潮湿,眼睛很肿,一定已经哭过了。
蒋弈的动作很慢,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别哭。”他再次开口,扯出一个极淡的笑,“我又没死。”
“不准说那个字。”江染闷闷地说,将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不准。”
蒋弈看着她,目光柔和得不像话。
“你别吓我了,好吗?”
“……”
江染低下头,重重点了几下。
眼中又热了起来,可她都不敢哭。
要是蒋弈生气地骂她几句,她此刻或许会好受一些。
他就是太好了,才显得她做什么都错。
蒋弈也知道江染此刻的情绪,他静静安抚了她一会儿。
很快,医生就来查看蒋弈的情况。
他烧退了,体征也恢复正常。
阿姨弄了些营养餐,江染陪着蒋弈吃完后,被蒋弈强行拉着一起休息。
虽然很困,但江染的精神却很活跃,根本无法入睡。
“你找到空会的人了,是不是?”
终于,蒋弈开口。
江染知道瞒不住,她点点头,指尖缠绕着蒋弈的手指。
“没有拿到东西?”
看江染这么沉默,蒋弈就已经猜到结果。
不过这些对他来说并不重,他只求江染和宝宝平安。
染轻声,“我去的时候,他们已经离开了……我还是差了一步。”
江染没敢看蒋弈。
因为她在说谎。
周围很安静,蒋弈呼吸沉了沉,仿佛看穿她一般,许久都没开口。
“江染,我只要你好好的。至于其他的,我不奢求,也不希望你做傻事。”
蒋弈的声音像是击穿江染心里防线的利刃,每一刀都相当精准。
江染咬牙,还是道:“我说的是真的。”
“那你找到线索,为什么又不告诉我?”
“我是晚上临时想到的,我心急……”
“那你可以派人去,但你是一个人去的。”
“……”
江染被问到哑口无言。
蒋弈很清楚,江染还是对他有所隐瞒,他不想逼问她,只是担心。
江染掩饰得越厉害,他就越是担心。
蒋弈叹了口气,“是不是空会的人,和你谈了什么条件?”
江染抿唇,只能点了点头。
她想随便敷衍蒋弈,实在是有点难。
“他们……想要我交出宋玉,再想办法救出凌宇。”
听到江染这么说,蒋弈的眉头也蹙起。
听上去,这确实是空会想要的。
宋玉是叛徒,凌宇掌握了组织的大量客户资料,若江染涉及,也会被拉下水。
这可比要他们的命要划算得多。
“不要答应。”
“……”
江染没有吭声,蒋弈颔首,气息落在她的额前。
“江染,宋玉是我们的朋友,凌宇更是不能放。如果为了苟活,要你我一辈子都良心不安,你做不到,我更做不到。”
听着蒋弈恳切的声音,江染有些好笑,也有点悲凉。
到了现在,他第一看中的还是情义。
难道道义和情感,才是幸福的枷锁?
但念头仅仅闪过一瞬,就被更具分量的情感取代。
她爱的,不就是蒋弈这一点?
如果蒋弈没有责任和担当,没有大爱和骨气,他给予的柔情也只不过只是一场等价交换。
而真正的爱,是超越了交换和价值的。
人可以为了理想而活,自然也可以为了信仰而死。
最可怕的事,活成一个只会为了生存的空壳。
霍既明的话瞬间显得那么可笑。
江染心里突然就松快了不少。
她缠绵地亲吻了下他的喉结,缓慢而上,对视住男人忧切的目光。
“好,都依你。”
“染染……”
蒋弈柔声,虽然听到她这么说安心不少,可神情却更显愧疚。
“我都懂,不用觉得亏欠我,本该如此。”
“别再折腾了,我们回家吧。”
蒋弈说完,在她唇上轻轻烙印。
江染闭上双眼,搂住他的身子,难过却又欣慰。
是该回去了。
她也该……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