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万不得已。
如果不是被逼到了绝路。
他怎么会这样做。
那枚戒指,本来应该戴在另一个人的无名指上。
夏橙的鼻子一酸,但她忍住了。
她从托盘上拿起男戒,认认真真地,替他戴上了。
牧师合上书。
“礼成。”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空中又一轮花瓣簌簌洒落。
粉的,白的,混着金色的碎片,铺天盖地地落下来。
现场一片欢呼。
掌声,祝福声、交织在一起。
新人拍了一张照片,楚立和丁雅雅就将两人带入了船舱。
不多久,游轮发出一声悠长的鸣笛。
他们准备启航,要去度蜜月了。
亲朋好友们陆续下了船,由沈衡带着一同亲友前往酒店饮宴。
丁雅雅和蒋云留在了船上。
乔熙和商北琛也留在了船上。
还有随行的医生和护士,安安静静地守在舱内。
这场简单的婚礼,就这样完美落幕了。
没有人知道,新郎看不见新娘的脸。
也没有人知道,他心里装着的,始终是另一个名字。
而夏橙,默默地守着他。
此时,仲秋被锁在舱内。
门从外面反锁,墙上嵌着一块屏幕,冷冰冰地亮着。
屏幕里,实时直播着整场婚礼。
从夏橙和沈希然出现在民政局,到两人登上游轮,在宾客的注视下交换誓词。
镜头拍得很近。
画面美得让人心醉。
仲秋死死盯着屏幕,指甲掐进掌心里。
直至仪式结束。
宾客们纷纷下船。
夏橙挽着沈希然的手臂,楚立跟在后面,替两人撑着伞挡太阳。
仲秋站在原地,整个人僵住了好几秒。
“怎么会这样……”她喃喃出声,摇了摇头。
明明,她安排好了一切。
她让林学礼在婚礼上,当着所有宾客的面,公开沈希然的负面消息。
病历、诊断书、失明的真相。
只要这些东西一曝光,这场婚礼就会变成一场闹剧。
沈家的脸面,仲家的名声,全都会被撕碎。
可是,林学礼人呢?影子都没见着。
仲秋猛地冲向门口,双手拍在铁门上。
“开门!”
“放我出去!”
“你们凭什么关我!”
铁门纹丝不动。
她拍得手掌发红,拍得整个船舱都在回响。
过了几分钟。
门外传来脚步声。
锁被打开了。
门推开的瞬间,仲秋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三个人走进来,正是丁雅雅、楚立和夏橙。
夏橙换回了一身便装。
仲秋看到她,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夏橙。”
她语气里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
“你现在很得意吧?”
“嗯,挺得意的。”夏橙没否认,语气平平淡淡的。
仲秋又笑了,眼眶却有点红。
“你得意什么?沈希然快死了,你知不知道?他撑不了多久。你嫁给他,不就是等着守寡吗?”
她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像是在用最后的武器。
夏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婚戒,抬眼。
“是吗?”
语气轻飘飘的。
“我乐意。”
三个字,堵得仲秋噎了一下。
她脸色变了变,又换了个角度。
“他是个废物。”仲秋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带着疯狂。“他不行的,他连个男人都不算。”
橙打断了她,“昨晚我试了,很行,会不会是对着你就不行?”
仲秋脸色一白,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有错愕,有难堪,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在里面搅动。
但她很快又稳住了。
“他死了以后呢?”仲秋声音发颤但还在硬撑,“沈家那些东西,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你什么都得不到。”
话音刚落。
楚立上前说了一句,
“这一点就不劳你担心了。”
他推了推眼镜,声音公事公办。
“沈总早就将名下所有资产做了遗产分配。他的全部财产,都归夏小姐所有。”
仲秋的脸,一点一点地垮了下来。
“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夏橙走近了一步,“仲秋,我该谢谢你。”
仲秋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她。
“谢谢你逃婚。”
夏橙说这话的时候,笑得真诚极了。
“不然,我也没办法这么顺利跟他举行婚礼。”
仲秋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夏橙又往前走了半步,微微弯下腰,视线与仲秋平齐。
“就凭你,想毁了他?”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道行,还不够。”
仲秋身体晃了一下。
“你别高兴太早。”她的声音嘶哑了,“他活不久了,他快要死了。你这辈子都要守寡,你听到没有?守寡!”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夏橙直起身,淡淡看了她一眼。
“这个不用你操心。我有办法治好他,就怕你死了,我们还没死。”
她偏过头,朝楚立使了个眼神。
楚立会意,转身走了出去。
真正的惩罚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