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海城下起了雪,气温直降。
楚立将空调开到了27度。
沈希然醒了。
他还是看不见。
一个人侧躺在床上,静静地听着窗外呼啸的风雪声。
想着夏橙。
他的橙橙现在正在干什么。
他想抱抱她,亲亲她。
心里闷得发慌,从昨晚到现在,他什么都没吃。
胃里空空的,却感觉不到饿。
只是那种空虚,慢慢蔓延到全身。
突然,一阵剧痛袭来,猝不及防。
他猛地弓起身子,双手死死抱住头。
大脑内部剧烈翻涌,头部像是被硬生生撕开。
剧痛一阵高过一阵,让他完全无法思考。
楚立听到沈希然床上传来异动。
“沈总,您怎么了?”他焦急地走过去。
沈希然全身颤抖,额头冷汗直冒,嘴唇紧抿,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是无意识地抓挠着床单。
楚立吓得脸色发白。
他赶紧按响床头的紧急呼叫铃。
“医生!医生!快来,病人很不舒服。”他急切地大声呼喊。
很快,几位医生护士冲了进来。
他们迅速检查沈希然的状况。
“立即送ct室!”主任医生沉声命令。
沈希然被推着,一路小跑着送进了ct室。
片子很快出来。
三位在场的神经外科教授,看着屏幕上的影像,表情瞬间凝固。
主任医师王教授,推了推眼镜,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这……颅内金属异物持续深度位移。”他指着屏幕上的亮点。
另一位李教授脸色铁青,沉声道:“它已逼近脑干重要生命中枢区域。位置太危险了。”
“一旦穿破基底动脉,将引发灾难性大面积脑干出血,导致不可逆的神经功能损害,甚至造成急性脑疝,生命体征随时可能失控。”
旁边的张教授语气沉重,几乎是宣判。
王教授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
“情况危急,必须立即启动二次开颅手术。不过,这次手术的复杂程度与风险系数较上次呈指数级攀升,成功率不到30%。”
王教授顿了一下,继续说,“而且术中术后并发症的概率显著增高,对患者的生理耐受极限是严峻挑战。”
商北琛刚赶到医院,就听到了这些。
他看着片子,听着医生们严肃的讨论,整个人都怔住了。
“怎么会这样?”他声音沙哑,难以置信。
他掏出手机,手有些抖,拨通了顾宸的电话。
“顾宸,希然这边出了点情况,很糟糕。”商北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然后将刚才教授的话,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顾宸的声音也带着疲惫:“北琛,我这边也不顺利。”
“怎么了?”商北琛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高科能源,刚被华希资本收购了,暂停了对外业务。”顾宸语气里带着无奈。
“华希资本?”商北琛的眉头狠狠地绷紧了。
“没错,现在所有负责人都在休假中,根本联系不上。”顾宸解释道。
商北琛没挂电话,但紧抿着唇。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他心里清楚,江肆,就在这里等着他呢。
过了半晌,他才说了一句,“你现在回来,照顾希然,我去找江肆。”
顾宸知道江肆之前与商北琛的过节。
“北琛,我去找他,我一定会尽快把能源拿回来。”
说完,就挂了电话。
沈希然吃了止痛药,刚睡着不久。
可梦里都是无尽的深渊。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下坠,坠入一片没有尽头的黑暗。
他要死了。
这个念头清晰无比。
夏橙紧紧抱着他,眼泪滚烫,一滴滴砸在他的脸上。
“沈希然,不许死!我不让你死!”
她哭得撕心裂肺,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想抬手抱抱她,告诉她别哭,可四肢百骸都动弹不得,连张嘴都费力。
下一秒,她手里多了一把刀。
“要死一起死。”
她的眼神决绝,没有半点犹豫。
“黄泉路,我们一起闯。”
刀锋没入她自己的胸口,温热的血溅出来,染红了她胸前那枚小月亮。
不要。
橙橙。
“橙橙!”
沈希然喊着她的名字,猛地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