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是人救回来了。
坏消息是,命悬一线,还得再来一次。
顾宸当即查了一下手机,已经查到了那个公司,“我晚上就去浮城。”
“好。”
不一会儿,沈希然被推了出来,楚立跟着移动病床一同上了病房。
晚上。
沈希然一直没有醒来的迹象。
夏橙的电话打了过来。
楚立看了一眼病床上毫无声息的男人,走到门外接起。
他强行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
“少夫人。”
“楚立?希然呢,他怎么不接电话?”
“哦,沈总今晚有应酬,喝多了,刚睡下。”
楚立面不改色地扯着谎。
“喝多了?他跟谁一起?”
“商总也在,您别担心。”
听到商北琛也在,夏橙才松了口气,
“那你照顾好他,记得给他煮点醒酒汤。”
“好的,少夫人。”
……
半夜,沈希然终于醒了过来。
眼前,一片纯粹的黑。
他动了动干裂的嘴唇,挤出几个沙哑的音节。
“楚立,开灯。”
脚步声立刻从不远处传来,停在床边。
“沈总,您醒了。”楚立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紧绷。
“灯已经开了。”
“我马上叫医生过来。”
灯……已经开了?
沈希然的心脏猛地向下坠。
可他什么都看不见,手术不成功吗?
楚立按了呼叫铃,没一会儿,医生带着护士匆匆赶来。
沈希然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医生,我为什么到现在还看不见?”
医生给他做了详细的检查,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安抚。
“沈先生,您别太紧张,这次手术还算顺利。”
“只是还有一块金属片压住了神经,所以您目前看不见,这只是暂时的。”
“等您身体恢复一段时间,我们进行第二次手术,把那块取出来,就完全没有问题了。”
暂时的。
二次手术。
还要在医院待一段时间。
这几个词像冰冷的石头,一块块砸在他心上,把他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砸得粉碎。
他以为,只要熬过这一次,他就能好起来。
没想到,这他妈只是个中场休息。
医生交代完注意事项就走了。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那片黑暗,正一点点无情地侵蚀着他紧绷的意志力。
楚立端着一个保温盒走过来,轻声开口。
“沈总,您饿吗,我准备了热粥,我喂您吃一些。”
“出去。”沈希然的声音不大,却冷得能掉下冰渣。
他此时,什么都不想吃。
他什么都看不见,就像被困在一个密不透风的黑色盒子里。
楚立吓得一个哆嗦,没敢再多说一个字,连忙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他走到走廊,立刻给商北琛拨了个电话,把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了。
半个小时后,病房门被推开。
商北琛走了进来,他身上带着外面冬夜的寒气,动作却很轻。
他拉开椅子,在床边坐下。
“你刚做完手术,情绪波动不能太大。”
沈希然缓缓转过头,尽管他看不见,但他能准确地“感觉”到商北琛的位置。
他开口,每个字都透着绝望。
“北琛,我永远都看不见了吗?”
“不会。”商北琛的回答干脆利落,不带半点犹豫。
“医生都说了,是暂时的,别胡思乱想。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先喝一点粥。”
“我不饿。”沈希然的声音依旧很闷。
“怎么会不饿?”商北琛直接拧开保温杯的盖子,一股米粥的香气瞬间弥漫开,他将粥倒到小碗里。
“如果饿坏了,夏橙得多心疼?”
夏橙。
这个名字像一个开关,瞬间击中了沈希然最柔软的地方。
他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
他伸出手,在空中摸索了一下,商北琛立刻把温热的碗放进他手心。
沈希然捧着碗,几口就喝了个精光。
对,他的宝贝橙橙还在等他,他不能自暴自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