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裳说道:“老人家,我们是县里来的,过来走访情况,你家今年有多少收入啊?”
黄老汉脸上露出苦涩笑容,说道:
“家里种了几亩田,养了八只羊,出栏卖了几只,一年算下来,满打满算也就收入几千块钱,勉强维持生活。”
“我儿子得了绝症,不能出去打工,也不能干农活,没钱吃药,只能在家等死,还有孙子孙女要养,往后的日子不敢想啊,真是一言难尽……”
黄老汉搓着满是老茧的手,脸上愁眉不展。
白云裳柳眉微微一皱,又问道:“这么高的山也有水田?”
黄老汉点点头,说道:“有的,原先这山上有十几户人家,五十年前大修水利的时候,在后面那个大山洼里修了水库,拦截溪水,开垦了几十亩的水田,高水田居民组的名字就是这么叫的,现在山上只剩下我们一家了……”
白云裳沉默了一下,又问道:“孩子上学离学校有多远?”
“将近二十里了,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得起床,自己走过去。”黄老汉随口说道。
白云裳深深吸了一口气,很难想象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每天风雨无阻,走几十里山路上学。
赵行健看出白云裳内心沉重,就说道:“山里长大的孩子,基本都是这样过来的,生活环境如此。”
正说着话,山下的小道传来脚步声,只见簪子河乡党委书记徐明星一路小跑上坡,满头大汗,疾步上前,说道:“白书记、赵县长,我刚刚得到消息,就立刻赶了过来,领导辛苦了。”
身后跟着的副乡长王能、副站长张明源,插旗尖村的支书吴家贤,村小的校长陈杰,几个人都哈着腰,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
白云裳凝了徐明星一眼,问道:“这户人家的情况,你了解吗?”
徐明星咽了一口唾沫,一阵心虚,连忙点头说道:“书记,了解的,情况我都掌握着呢。”
“哦?那你说说,这家具体什么情况?”白云裳反问道。
徐明星一下噎住了,他本想蒙混过关,结果书记要打破砂锅问到底,连忙扭头问副乡长王能:“书记问你呢,这家具体是什么情况?”
王能也是满脸懵逼,高水田是全乡最偏僻的居民组,他又没来过,怎么知道情况,就扭头瞪了一眼村支书吴家贤,说道:“吴支书,你刺棱着干什么,这家具体什么情况?书记问你呢!”
吴家贤懵逼,眨了眨眼说道:“这家户主叫黄仁发,儿子叫黄东峰,听说媳妇跟人跑了,有两个孩子。”
“就这些,没有了?”白云裳问道。
吴家贤点点头。
高水田是全村最远的居民组,而且现在只剩下黄仁发一户人家,来一趟还要翻山越岭,累个半死,所以村里基本就把这户人家遗忘了。
白云裳直接被这场景给气笑了,脸色冰寒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