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行健沉吟了一下,像簪子河这种偏僻的穷乡,财政都是捉襟见肘,尤其是年末,资金紧张,学生的救助基金被挪用是极有可能的。
“宝君同志,那你跟乡里对接一下,看看这事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我就在黄小鱼家中等你电话。”
赵行健说道。
陈宝君挂了电话,脸色严肃,赵行健说话的语气虽然平和,但是那句“在黄小鱼家中等你电话”,却说明了分量。
思索了一下,他拨通了簪子河乡教育管理站站长曾军的电话。
“陈局长,您亲自打电话,有什么吩咐?”
话筒里传来曾军恭敬的声音。
现在学校已经放假了,教育管理站也没啥事,而且过几天就过年了,今天没去站里。
他之所以没去站里,是因为按照惯例要招呼“客人”!
因为每年临近过年的最后几天,全乡的许多教师都提前来给站长“拜年”。
当然,拜年都是借口,实际是公开“送礼”。全乡有二百多教师,想进步提拔的、想评职称的、想评优评先的,都趁这个时候过来,礼品少则几瓶茅子配大中华,多则信封塞得厚厚的,最差的也是些稀罕的土特产,野山羊、野猪肉、果子狸啥的。
这样一来,每年这几天,曾军家里就门庭若市,也就形成了公开的“规则”,人家来拜年,按在农村的规矩,得留人家吃个饭。于是曾军专门请了厨子,每天在家里开流水席,动不动就是好几桌。
今天也不例外,堂屋里、院子里都坐满了来“拜年”的教师,就像过喜事一样。
“曾军,学生放假了,你们簪子河乡申请的几十名贫困学生的救助资金都兑现到位了吗?”
陈宝君没有直接问点名道姓质问黄小鱼的情况,而是留了个心眼,不动声色地问道。
“陈局,都兑现了!局里把资金拨付到乡里,我们第一时间就全部发到学生家长手里了。”
曾军笑着,满口肯定地回答道。内心却咯噔一下,陈局长怎么会突然询问这个事情。
电话那边,陈宝君脸色不由得一沉,说道:“曾军啊,这些救助资金都是社会各界爱心人士捐助的,由副县长赵行健发起的,他个人把200万的招商引资奖金都捐出来了,一分一厘都不能挪用和浪费,要真正用到贫困学生身上,对于他们而言,是救急钱、救命钱。”
“而且也快过年了,这事可不能马虎,一定要确保资金发放到学生手中,确保他们过上一个温暖祥和的年。”
曾军心神有点慌,但是听语气这是领导对年末工作的例行提醒和督促,就放下心来,斩钉截铁地说道:“局长请放心,我做事从来都是脚踏实地,不玩虚的,这事早就落实到位了,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的。”
陈宝君冷冷一笑,说道:“好,很好,你做得很好!”
挂了电话,曾军就随手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走出去招呼客人,丝毫没有注意到手机电量已经耗尽。
另一边,陈宝君目光一寒,忍不住骂道,这个狗东西,欺上瞒下,上下其手,敢对救助基金揩油,真是油锅里的钱也敢去捞,真把老子当傻子忽悠了?
按照此时的体制,教育管理站是双重领导,教学业务归教体局指导,人事和财务归乡里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