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养心殿空气凝重得彷佛要滴出水来。李德全垂着头,小心翼翼地将那块绿头牌高举过顶,牌面上「裴无咎」三个字在烛火下闪着冰冷的光。顾昭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而谢长衡站在她的身侧,面沉如水,眼神深邃得看不见底。
「陛下,时辰……到了。」
李德全的声音细若蚊蚋。顾昭宁终於缓缓伸出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她看向谢长衡,像是在寻求什麽。谢长衡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微微颔首,那种轮廓分明的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冷y。
片刻後,殿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两名太监抬着一张软榻,上面躺着面sE苍白、双目紧闭的裴无咎。他已被彻底洗净,换上了一身乾净的白sE中衣,手腕和脚踝都被布带轻轻固定在榻上,以防他中途「不配合」。他被安静地抬到了龙床边,然後太监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关上了殿门。
谢长衡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裴无咎一眼,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顾昭宁身上。他走到她身後,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温热的掌心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令人心安的力道。他俯下身,嘴唇贴近她的耳廓,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
「陛下想看他,还是看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