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冷静下来,越想越觉得蹊跷。
地藏王菩萨说他是来接引净念去轮回的。
可这枉死城外的那条路,明明是通往背阴山的,那是关押重犯恶鬼的地方。
要去奈何桥,要去六道轮回盘,那是得往东走,过忘川河,上望乡台。
这两条路,那是南辕北辙,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菩萨在这地府待了那么多年,闭着眼都能摸着门,怎么可能会走错路?
秦广王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想要去探个究竟。
可脚刚迈出去半步,又硬生生地收了回来。
“啪!”
他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这地府的水,太深了。
他这小身板,还是老老实实当个听话的差役吧。
至于那些大人物的算计......
就让他们自个儿去斗吧!
......
幽冥地府,黄泉路远。
这里没有日月的轮转,只有永远化不开的浓雾,和脚下那条不知通往何处的青石板路。
路两旁,彼岸花开得如火如荼,那是这死寂世界里唯一的颜色,红得惊心动魄。
地藏王菩萨骑着谛听,手中锡杖每顿一下,便有一圈金色的波纹荡漾开来,将周围那些试图靠近的饿鬼孤魂震慑在三尺之外。
在他身后,飘着一道半透明的魂魄。
那魂魄虽然黯淡,但周身仍残留着些许佛门的金光,只是这金光如今看着,多少有些凄凉。
这位在天庭南天门外,曾指着陆凡鼻子痛斥的尊者,此刻是一脸的戾气,那张原本宝相庄严的脸上,五官都要扭曲在了一起。
他走得极不情愿。
“菩萨!我不服!”
净念猛地停下脚步,那一缕残魂剧烈地波动着,带起一阵阴风。
“我乃灵山正果,受万家香火,享那极乐清福。”
“今儿个遭了这无妄之灾,那是为了维护佛门的脸面,是为了点化那个冥顽不灵的凡人!”
“世尊为何不救我?为何不为我重塑金身?”
“却要让我来这阴曹地府,走这凡夫俗子才走的轮回道?”
地藏王菩萨停下脚步,谛听也跟着停了下来,那双能听万物的大耳朵耷拉着,有些无奈地喷了个响鼻。
菩萨转过身,看着这个已成鬼魂却还放不下执念的同门,轻叹了一声。
“净念。”
“南天门外,乃是因果纠缠,劫数难逃。”
“你身在劫中,金身破碎,真灵受损。”
“世尊出手护住你这一缕真灵,已是大慈悲。”
“若是强行重塑金身,你这真灵受损太重,怕是承载不住那佛光的洗礼,反倒会魂飞魄散。”
“入轮回,重修一世,补全真灵,这才是正途。”
“正途?”
净念冷笑一声,那虚幻的拳头攥得死紧。
“什么正途?不过是借口!”
“世尊这是嫌我办事不力,嫌我丢了灵山的脸!”
说着,净念飘上前几步,死死地盯着地藏王菩萨,眼里的鬼火幽幽直冒。
“菩萨,您常在幽冥,或许不知道上头的弯弯绕绕。”
“那个陆凡,绝对有问题!”
地藏王菩萨面色平静,不为所动。
“有何问题?”
“当初要把这小子押上斩仙台的时候,咱们灵山那是查了个底掉!”
“四大金刚查过,十八罗汉探过,就连文殊普贤各位大士都以此推演过天机!”
“结果他就是个凡人!普普通通,没背景,没靠山,没师承!”
“若是他真有什么通天的背景,咱们灵山能不知道?能傻乎乎地去蹚这浑水?”
“可现在呢?”
净念指着头顶那虚无缥缈的天庭方向,气急败坏地吼道:
“今儿个这一出大戏,您也看见了!”
“这叫没背景?”
“这叫没师承?”
“这分明就是个局!是个针对咱们佛门的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