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三位阎罗王在那儿长吁短叹,为了天庭的局势提心吊胆的时候。
“嗡——”
一股极其古老,极其沉重的气息,陡然间从那地府的最深处升腾而起。
这股气息一出,刚才因为地藏王菩萨的安抚而稍微平静下来的地府,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连那忘川河的水都不敢流了。
连那阴山背后的风都不敢刮了。
森罗殿里的灯火,瞬间变成了惨绿色,然后齐刷刷地压低了火苗,就像是在向着某个方向叩拜。
三位阎罗王脸色大变,齐刷刷地站起身来,整理衣冠,面色肃然。
那秦广王更是顾不得身上的狼狈,那腰杆子挺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这是......”
“帝君醒了!”
只见那虚空之中,缓缓飘落一张黑底金字的法旨。
那法旨上没有多余的花纹,只有一股子让人灵魂战栗的威压。
一道低沉而威严的声音,直接在三人的脑海中炸响。
“十殿阎罗。”
“速来罗酆山。”
“觐见。”
三位阎罗王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敬畏。
在这地府之中,十殿阎罗虽然是名义上的管理者,掌管生死簿,审判亡魂。
地藏王菩萨虽然宏愿广大,坐镇翠云宫,度化恶鬼。
但真正的主宰,真正的地府之主,却并非他们。
而是那位常年居于罗酆山顶,统御万鬼,掌管阴阳两界秩序的无上至尊。
北方鬼帝之首,阴天子。
酆都大帝。
这位大帝,来历神秘,成道极早。
早在天庭建立之前,早在地府轮回完善之前,他便已存在。
他是这幽冥世界的意志化身,是死亡法则的具象。
即便是天庭的玉皇大帝,见了他也要客气三分;即便是灵山的如来佛祖,也不敢在他的地盘上随意造次。
平日里,这位大帝在那罗酆六天宫中闭关潜修,几千年也难得露一面,地府的大小事务都交由十殿阎罗打理。
可今儿个,他竟然醒了。
还要召见十殿阎罗。
“快!快!”
秦广王哪里还敢耽搁,也不管身上脏不脏了,拔腿就往外跑。
“帝君召见,这是天大的事!”
“肯定是天庭的乱子惊动了帝君!”
“赶紧把其他几位兄弟都叫上!”
不多时。
十殿阎罗齐聚。
秦广王,楚江王,宋帝王,五官王,阎罗王,卞城王,泰山王,都市王,平等王,转轮王。
这十位在凡人眼中掌握生死的恐怖存在,此刻却像是个要去见严师的小学生,一个个低眉顺眼,屏息凝神。
他们驾起阴风,穿过重重迷雾,越过那白骨累累的荒原,径直来到了那地府的禁地。
罗酆山。
这是一座完全由黑色的玄阴石构成的巨山,高不知几许,直插那幽冥的苍穹。
山上没有草木,只有终年不散的阴煞之气。
在那山巅之上,矗立着一座宏伟而压抑的宫殿。
六天宫。
十位阎罗王来到宫门前,整了整衣袍,然后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额头触碰那冰冷的地面。
“臣等,拜见帝君!”
“进。”
殿门无声无息地打开。
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气扑面而来。
十人不敢抬头,弓着身子,鱼贯而入。
大殿内空旷寂寥,只有几盏长明灯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在那大殿的最深处,那张由万鬼枯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之上。
端坐着一道身影。
他身穿黑色帝袍,头戴十二旒冕冠,周身缭绕着肉眼可见的死亡法则。
看不清面容,只能感觉到那两道如同深渊般幽邃的目光,正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这就是酆都大帝。
阴间的最高主宰。
“秦广王。”
秦广王身子一颤,赶紧伏地。
“你刚从天庭回来。”
“那上面的事,孤已知晓。”
秦广王心头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