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佛。”
如来单掌竖起,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佛礼。
“南天门外风大,古佛不在莲台上纳福,怎么有空来老僧这里?”
燃灯也不兜圈子,他那枯瘦的手指捻动着手中那串念珠。
“世尊,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那边吵成了那样,连玉鼎那等惫懒的人物都下场了,可见这陆凡身上的因果,确实是牵动了各方的心思。”
“老僧刚才一直在琢磨。”
“刚才世尊开口招揽,被那小子一口回绝。”
“两位圣人......那边,可有什么法旨降下?”
燃灯口中的两位圣人,自然是指那西方极乐世界的接引与准提二位教主。
虽然如今如来掌管灵山,但真正的大方向,还得看那两位幕后老板的意思。
如来佛祖闻言,脸上神色未变。
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那边吵得不可开交的阐截两教,嘴角竟泛起了微不可察的笑意。
“古佛多虑了。”
“两位圣人清静无为,早已不问俗事多年,这点小事,何须惊动圣驾?”
燃灯眉头一皱。
“小事?”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这不过是些许风波,何足挂齿。”
“世尊!”
“咱们佛门今儿个这脸面,可是丢得不轻。”
“那赵公明也就罢了,是个混人。”
“可那杨戬,那哪吒,那是阐教的三代弟子!”
“他们敢当着这漫天神佛的面,硬撼世尊的五指山,甚至还让世尊......”
燃灯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到了。
还让您吃了个暗亏,退了半步。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灵山的威严何在?
如来微微一笑。
“古佛着相了。”
“胜负乃兵家常事,却非佛家真意。”
“老僧那一掌,不过是为了平息干戈,非是为了争强斗狠。”
“既然玉帝出了面,那便是天数使然,老僧顺势而退,又有何妨?”
燃灯听着这些场面话,心里头是一阵烦躁。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玩什么聊斋?
“世尊,这里没外人,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如今这局势,是越来越乱了。”
“咱们佛门,本来是想借着这三生镜的机缘,度化此子,顺便宣扬佛法,压一压道门的气焰。”
“可现在呢?”
“世尊。”
“贫僧就想问一句。”
“咱们在这儿受这窝囊气,难道也是那两位的安排?”
这才是燃灯真正想问的。
他虽然地位尊崇,但毕竟不如如来这个名义上的嫡系传人跟圣人走得近。
他心里没底。
他怕这是个局,是个连他都算计在内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