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儿见过江叔。”
颜锦儿落落大方地行了一礼,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
尽管江沐总说“一家人不必见外”,但颜锦儿心中始终清明,她与江寻心、钟钰她们是不同的。
自己能被纳入这个“家”,更多是仰赖那位早已作古的父亲的遗泽与江沐的守信重诺。
那份“融入”,仍需时光与真心去浇筑。
尤其在听完江沐的仙域经历,知晓父亲颜凌云之名竟也借此在仙域流传后,她心中更是感念与忐忑交织。
“不必多礼,坐。”
江沐笑容和煦,示意她在身旁的蒲团坐下:“既单独来见,便是有话想说。但问无妨,江叔知无不言。”
颜锦儿最想知道的,自然是关于父亲颜凌云、母亲,以及他们与江沐之间过往的点点滴滴。
那是她生命源头模糊的拼图,亦是情感归属的所在。
江沐对此并无隐瞒,他娓娓道来,讲述颜凌云的豪迈不羁、深情厚谊,讲述那段把酒言欢的岁月,甚至凭记忆为颜锦儿描摹了一幅颜凌云的肖像画,笔触传神,惟妙惟肖。
他只是隐去了最后将颜凌云残躯炼制成帝兵的细节。
逝者已矣,有些事,或许不知反而更好。
“多谢江叔解惑,锦儿明白了。”
良久,颜锦儿抬眸,脸上绽开一个如诗般柔美的笑容,眼中隐有泪光闪动:“江叔让父亲之名得以流传,更完成了他未尽的托付。我想……父亲在九泉之下,也会欣慰含笑的。”
江沐顺势温言宽慰,提及颜锦儿虽是以第一次的身份与他初见,但某种意义上,她才是陪伴他最久的“故人”。
所言皆发自肺腑,与他对江寻心说过的话一样真诚。
或许是这份真诚消弭了最后一丝隔阂,小姑娘脸上的阴霾渐渐散去,眸光变得坚定:“锦儿明白了。日后定当勤勉修行,绝不辜负江叔的期望与父亲的遗志。”
江沐却摇摇头,语气温和而郑重:“修行尽力便好。江叔对你最大的期望,是愿你此生平安喜乐,无灾无祸。”
这是承诺,亦是长辈最质朴的关怀。
最后,或许是心中感激满溢难以言表,颜锦儿起身,轻轻拥抱了江沐一下。
那拥抱短暂而礼貌,带着少女的清香与依赖。
江沐微微一怔,随即莞尔,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此情此景,确不好推拒,免得寒了孩子一片赤诚之心。
颜锦儿退开一步,脸颊已飞上两抹红霞,如染晚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