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因为知晓我心意已决,说不过我,所以要退一步了?”
“说你是个畜生,真是一点都没错啊!”
陈衍继续道:“萧大人,你说我年轻,不懂事。那我问你,你活了几十年,你懂什么?”
“你懂你姐姐流落在外那么多年的心酸吗?”
“你懂那些被你口中佛门欺压的百姓,跪在泥地里求雨的绝望吗?”
“你不懂!”
“你只知道念你的经,拜你的佛,然后站在朝堂上,用你那套‘慈悲’的大旗,拦着真正想做事的人!”
萧瑀的脸彻底白了。
那几个附和他的官员,这会儿已经有人悄悄往后挪了半步。
“够了!”一个老臣站了出来,是太子少师于志宁,“陈尚书,你言辞太过刻薄!萧大人纵有不是,那也是朝廷命官,你怎可如此折辱?”
陈衍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于少师,我没折辱他,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事实?”于志宁冷笑,“什么事实?你那些所谓证据,谁知道是真是假?佛门千年,泽被苍生,岂是你一个小辈能妄加评判的?”
“千年?”陈衍笑了,“于少师,你今年高寿?”
于志宁一愣:“六十有三。”
“六十三岁。”陈衍点点头,“你见过千年?你凭什么用‘千年’这两个字,来压那些活生生的百姓?”
“你......”
“于少师。”陈衍打断他,“我不跟你争,我就问你一句话,如果今天,陛下下旨,让你把家产充公,让你儿子孙子都去当和尚,你愿意吗?”
于志宁脸色一僵。
“你不愿意。”陈衍替他说了,“可你却愿意让那些百姓这么做,为什么?因为他们不是你,因为他们的死活,跟你没关系。”
“因为他们跟你有利益牵扯,所以在明知道太子殿下都支持我灭佛的时候,你站了出来。”
“是吗?”
“陈衍!”于志宁气得胡子都翘起来,血口喷人!”
李承乾眼里蕴着怒火,显然是对于志宁的开口很不满意,但碍于身份,他不好说什么,更不好呵斥。
“我血口喷人?”陈衍讥笑道,“对,或许是我血口喷人,于少师是清白的,于大人是高义的,于大人跟萧大人一样,见不得众生疾苦!”
“你们多高尚啊,张口黎民,闭口众生,笔动即天下万民,笔落即泽被苍生!”
“就我们卑鄙,我们一言便要灭佛,一语便要造就动乱,牵连天下。”
“可你们这么高尚,却为何一再否定佛门的肮脏?为何一定要阻拦我等?”
“难道你们不清楚,在当今大唐,跨越阶级的最好方式,不是寒窗苦读数十载,然后金榜题名,而是剃度出家吗?”
陈衍平静道:“大道理,本官已经说累了,陛下也说了,这件事今天必须落定下来。”
“佛,本官是一定要灭的。”
“如果你们反对,本官不介意跟你们讲讲手中的‘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