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推子剪下的头发,一茬茬掉,扫帚一划拉就没了影儿。
江浸月还是窝在这破店里给人拾掇脑袋。烫头的药水味儿能把人熏一跟头,染发的膏子沾手上三天都洗不掉。
陆沉闲了就搬个马扎坐墙角,膝盖上摊本《新概念英语》——旧书摊五块钱淘的,书皮都快掉光了。
他那看书的架势,不像看洋文,倒像研究电路图。眉头拧着,食指在字儿上一点一点,嘴里念念叨叨。碰着不懂的,就扯嗓子问:“喂,prosperity,什么意思?”
江浸月正给刘婶卷发杠子,手上全是塑料夹子,头也不回:“繁荣,昌盛,你舌头捋直了念。”
陆沉“哦”一声,低头继续跟那些弯弯绕绕的字母较劲。yAn光从门缝里挤进来,照着他后脑勺上新冒出来的发茬,青乎乎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