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还早,这里的商铺卷帘门才刚打开,店主们有的在洒扫,有的凑在一起讲八卦新闻,还有的凑在一起打牌。
龚奇才对西柳港的历史是熟悉的,他知道这里的店主在几年之前都还是在海里捕鱼的渔民,而且很多是小学都没读过的农村妇女。
但也有例外,很多的大学生毕业后找不到工作,也来这里创业了。譬如,摊位上那些相貌秀丽气质青春打扮入时的青年女子。很可能就是哪个城市的大学毕业生,不大可能是刚刚从渔民家里走出来的。
转了几圈,市场里的人慢慢多了起来,那些店铺开始忙着做生意。转到了一个通道的尽头,看到那里挂着几条熟悉的开司米围巾。他认出这应该是春英的围巾店。于是他振作起精神,走进了店里面。
“要不要货?”他听到了说话的声音。那是一个中年男人,从铺子里的办公桌后面站起来。
“这里是春英围巾店吗?”龚奇才问道。
“不是的。你要不要货?”那人生硬地回答后又问道。
“春英现在在哪里?”龚奇才坚持着问。他急着要找到她,因为只有从她那里才会了解到老袁薄的事情。
“我不知道她在哪里。你到底要不要货?我给你便宜一点,东西都是一样的。”
“你得告诉我她在哪里,我找她有事。”龚奇才坚持着。
“我说过我不知道。你这人真是很烦。”那人说着,不再理会他,坐到桌前开始摆扑克牌算命。
龚奇才感觉到这个人一定是知道春英下落的,只是不愿说,几乎所有的西柳港人都把信息看作是神秘的财产,不肯和别人共享,于是他决定使点手段。说:
“我是来找她赔偿的,我收到一批她发的货全部霉烂了。如果你不告诉我,那我就认你这个店铺。我马上去找市场管理局,让他们来找你赔偿。”
这句话似乎发生了作用。那人在一张纸上写下了几个字,塞给了他。
“你快走吧,到这个地方看看,也许她在那里。”那个男人没好气地说。龚奇才看看纸条,上面写了个地点是:营口街45弄6号。
龚奇才知道营口街是在市场斜对面,走过去,仔细查看着门牌,发现了45弄6号不是在街上,而是在一条小弄堂里面。弄堂内停着一辆桑塔纳车。
当他推开了这个门牌的大门,发现这是一个古式的院子,里面有花圃、厅院,厅院里堆满了装满货物的纸箱,还挂着各式各样的围巾样品。
原来这里也卖围巾。院子里有几个人在干活,有几个本地工人,还有两个黑炭一样成色的黑人在用胶带枪打包纸箱。所有人都转头惊讶地看着他。
龚奇才说要找春英。他们都说春英现在不在。问他们她什么时候回来,都说不知道。再问她的手机号码,也说不知道。龚奇才知道他们一定是心里有鬼,只是不肯说。
龚奇才说那我就在厅院等她回来。他感觉到其中一个本地人偷偷在后面打电话,说的是西柳港本地话。他感觉到他是在和春英说话。
果然,那人出来问他是什么人。他说我是锁阳来的龚奇才。那人又跑到后面去,说了一通话。一忽儿他出来让他等着,春英还在很远的海滩,要两个小时后才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