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发财,凤凰公司的发展也能提速,这是大好事,要是总想着钻空子,占便宜,大家就没必要浪费时间了,
“袁董事长很忙,我也很忙,只谈交情是不可能的,我今天过来,就是谈生意来的,汗王岭的事情谈不拢,我扭头就走,就不耽误袁董事长的时间了。”
老袁薄摆了摆手,走到一排书架边上,摸起一副卷轴,缓缓地走了回来,笑着坐下,将卷轴递到龚奇才的手里,轻声道:
“龚主席,你别急,生意的事情先放一放,周末嘛,放松一下,我可是上岁数的人了,总是忙生意,身体会吃不消的,前段时间得了一幅字,请龚主席鉴赏一下。”
龚奇才接过画轴,徐徐打开,却见是一首唐诗,笔墨法度严谨,意境清远高旷,颇有大家风范,他低头看了下落款,见到‘凤凰斋’几个字,就笑着道:
“果然是好字,这般大气,原来是市书法家协会顾老的作品,袁董事长倒是有手段,顾老现在的作品很是走俏,只可惜他近年来身体欠佳,已经很少动笔了。”
老袁薄笑着道:“龚主席,顾老不见得真是身体不佳,书法家的字从来都是越少越值钱,多了就不珍贵了,
“自从顾老宣布封笔后,他的字价连续走高,那幅最出名的书法作品《关山月》,在XG苏富比春拍出三百八十万的高价,在我看来,这也是一种很聪明的商业行为。”
龚奇才笑了笑,没有吭声,目光流连在奇石怪树水墨云烟之间,确实有种心旷神怡之感,顾老曾任过市文联秘书长,在市图书馆里,也收藏着他的一幅作品,只是平时很少向外展出,
只有重要客人来访时,才会挂出来,也是当成宝贝一样珍藏,只是龚奇才倒没有想到,他的字竟有这样值钱,看来书法作品虽比不上美术作品通行,但还是极有市场价值的。
老袁薄摸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茶水,继续道:“顾老是本市书法艺术界的泰斗,他的字向来都很难求,
“我有幸通过朋友,从他那里求了这幅早年的作品,据说收藏价值很高,龚主席要是喜欢,就借花献佛,送给你好了。”
龚奇才摇了摇头,把书卷缓缓合上,送到他手里,喟然叹息道:“袁董事长,为了每天都能睡个安稳觉,你就不要给我再出难题了,
“你要真是一掷千金的豪爽,就在去扶贫办公室捐献些钱吧,按照那次县ZF协调会达成的协议,我再退一步,
“允许你们在汗王岭保护区之外的任何地方投资开发,这已经是底线了,不能再松口子了。”
老袁薄摸着下颌注视龚奇才良久,点头道:“龚主席,你是个老实人,这样吧,就按照我的助理给出的协议来签合同;
“我给凤凰公司修建一个豪华的办公楼,此外,每年拿出三十万来,作为一笔特殊资金,支持你们的环境保护工作,怎么样?”
龚奇才笑了笑,摆手道:“袁董事长,那我们就没有办法谈下去了,恕我有事,不能相陪。”
说完后,他站起身子,缓缓向门外走去,老袁薄叹了口气,从后面追了出去,苦笑道:
“龚主席,请留步,那就按你的意思来办,但我下个月就要开工建设了,不能延误,董事会催得很急,公司这边压力很大。”
龚奇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递过手去,笑着道:“袁董事长,那真是太好了,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老袁薄无奈地握了手,叹气道:“龚主席,不妨把实话告诉你,本来我是打算派人再到其他地方转转,但董事会那些人执意不肯,只好向你妥协了。”
龚奇才心知肚明,肯定是环保局通过河西县ZF向他施加了某种压力,心里不禁暗自庆幸,
就握着他的手用力地摇了摇,笑着道:“袁董事长,三年后回头再看,相信你一定不会后悔现在做出的选择。”
老袁薄无可奈何地耸耸肩,点头道:“但愿如此,本来还在二楼给龚主席准备了一名佳丽,现在看也用不着了,真是可惜,
“不过汗王岭有你这样的年轻人来治理,相信不会发展得太慢,我就下了这个赌注,看能不能搭上快车。”
龚奇才哈哈一笑,松了手,沉声道:“袁董事长放心,咱们肯定会双赢的,现在不必把话说得太满,以后再来印证,请留步。”
老袁薄嘴角勾出一抹苦笑,转身进了屋子,拿手杖敲了敲茶几,颓然坐在竹椅上,‘唰’地打开一把折扇,
轻轻挥了挥,皱着眉头道:“江姗倒是说对了,果然是块难啃的硬骨头,现如今还有这样死心眼儿的商人,倒还真是稀罕了。”
龚奇才瞄着他回了屋子,就慢吞吞地挪到二楼,轻轻推开一扇虚掩的房门,却见里面云蒸雾绕,中间的水池里,一个身材姣好的女子正在擦拭身体,
虽看不到正面,但只从晶莹玉润的后背上来看,就能猜得出,定然是个姿色不凡的尤物,龚奇才偷偷瞄了半晌,暗自吞了口水,
回头向楼上望了一眼,低声感慨道:“老袁薄啊,老袁薄,你真是失策,要是早用美人计,说不定我早就举手投降了……”
回到家,石岭的电话来了,他报告说:“黑马公司的施工队已经进入到河田村旁边的公鸡堡了,说是大酒店的新址就选在那儿了。董事长你知道这事儿么?如果不知道,我派人去赶走他们。”
公鸡堡,就在河田村的旁边。记得突乡长告诉过他,古陵村除了村部所在地外,山里的人集聚的村落还有三个:靠山屯、河田村、公鸡堡。
如果说黑马公司把大酒店地址选在了公鸡堡,那他们的眼睛盯的还是凤凰河漂流的游客。这个老袁薄,可真是有一套。
龚奇才为了搞清真实的情况,让赵兰找出锁阳市地图来,一看,不由地惊呆了。原来,这张地图是新绘制的。前不久,锁阳刚刚进行了区划调整。
这个原本属于古陵村管辖的小村落,竟然会划到邻近的锁阳县白马乡管理了。
为了搞清楚细节,龚奇才拿出格尺来,按照新区划的地域管理范围量了又量。这公鸡堡正好就在锁阳县白马乡的管理范围内。
哦……原来是老袁薄钻了区划调整的空子。在人们的印象里,原来的公鸡堡是汗王岭的一部分,也是古陵乡的一部分。
现在,人家既然是属于锁阳县白马乡管理了,那么,它就理所当然属于汗王岭“不开发区”的禁止范围之外了。
自己和老袁薄的约定是,允许他在汗王岭河田村以外的任何地方搞开发,那么,黑马公司这么做,就没有违约。
“石岭,这事儿我知道。咱们不要去管他们了。”龚奇才想,即使是他们选址在公鸡堡建造大酒店,从河田村到那儿尚有一段距离,如果把河田村的农家乐经营好了,游客食宿的首选还应该是最近的河田村。
第二天,是伊尔古丽打来的电话。她告诉余小晴,黑马公司在公鸡堡举行了盛大的开工典礼。为了庆贺开工,他们用两个塔吊悬挂了两幅一万响的鞭炮,
在天空中响了半天,看的山民们一个个目瞪口呆,他们觉得这黑马公司的实力比凤凰公司还要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