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为对胡侃微笑：“我不着急变现，就想再放放。”
胡侃说：“再放价格也未必能比现在高。中国当代摄影作品市场一年不如一年。好多老外手里的存货都开始甩货了。你现在的名气还没起来，能卖几个是几个。”
袁为显然是有备再来：“没名气是没名气，一幅幅拍照制作出来也不容易。要不这么着，你代售先给我签个提成合同，回头价格上去了，这边提成跟着涨。”
胡侃皱眉头道：“这么多年轻的摄影师让我代售，合同也都不签的。回头真的成交了再补合同号也来得及。画廊在那儿也不能跑掉。”
袁为笑：“咱们先小人后君子，人要熟悉了更磨不开脸了。”
胡侃守着石英不好意思往深说，就举起杯子说：“喝酒！”
石英在旁边听的云里雾里。她虽然对袁为的印象一直不好，但是能够把自己的作品放到画廊里出售，那是需要一定的水平和勇气的。
她自己摄影作品很多，也有几幅挂在朋友们的小画廊代售，标价不过几百元，却始终没有卖出去。更没有人主动为自己代售。
胡侃能够代售袁为的作品，说明他的作品还是有市场需求的。
这次饭后，胡侃曾经在电子邮箱发来几幅袁为的摄影作品让石英鉴赏，看看那些作品有没有艺术价值？
通过电子邮箱的摄影作品有点儿失真。但也能看得出袁为的作品不是社会主义现实主义传统的画风。
画面上展现的虽然是东北，却不是常见的茫茫雪原或者田野，尽是老工业城市凋敝败落的街景。
用色以黑暗为主，压抑、沉重，间或有几道耀眼的暖色划过屋顶，像是早已发疯狂的太阳照在废弃的厂房上。
背景中的人物都是衣衫褴褛的底层人物。看出来这个人的黑白胶卷时代的照相底子不错，却偏偏又在这样的底子上玩起了花活。
照片上的人物面部和建筑细节之外内容，都是粗略处理的，自然不如学院风格的精细严密。
这类作品，往好里说是大胆创新。说白了就是不按常规出牌。明知故犯地逾越规矩。虽然眼下在摄影界走这条路子的人不多，但是这一点便足够吓唬外行人。
当然，这种作品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首先是摄影语言足够的特异，色彩比例也比较合理。石英便理解他为什么能够获得“正富杯”一等奖了。
这样的摄影风格对于尚不开放的东北锁阳老工业城市不啻一个生冷峻峭的奇葩。再说，评委们还得考虑他爸爸是人力资源部长这个关系吧！
胡侃传了几幅袁为的摄影作品便急切的问：“怎么样？艺术性上不上档次？”似乎是她就成了鉴赏家了。
“调性独特。”她回复说：“属于超具像主义那种，作者基本功也扎实，风格也比较成熟。撇开艺术性不谈，但就是画面，外行人第一眼就能受到视觉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