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
夏橙不想他有心理压力,才故意骗他。
刚刚那悄悄流出来的泪水都是因为疼得受不了,指甲都掐疼了。
即使现在已经停止,可他还能感觉到痛,大腿更是酸软乏力,阵阵疼意。
驰铮松了一口气,抱着她的软柔如雪的身子,轻轻抚摸,低头深吻。
她有些害怕来第二次,“铮哥,我很累,我想睡了。”
铮没再动她,安静地抱着她让她好好入睡。
翌日。
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时,夏橙下意识往被窝里缩了缩。
驰铮也醒了,手臂横在她腰间,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温热的唇贴在她后颈,轻轻蹭着,像某种大型犬类清晨的亲昵。
“再睡会儿。”驰铮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直接震出来的。
夏橙没动,也没应声。
她已经醒了有一会儿了,从驰铮的呼吸变得绵长均匀开始,她就在想昨晚的事。
昨晚……
她的脸又开始发烫。那些画面在脑海里闪回,他的温度,他的气息,他落在耳边的低语,还有自己那些羞人的声音。她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恨不得把自己闷死在里面。
可是,他睡了她,却什么都没说。
没有“我喜欢你”,没有“我们好好过日子”,甚至连一句“以后都这样”都没有。
夏橙知道自己在矫情。
他们都结婚了,睡在一起不是很正常吗?他愿意碰她,不就是喜欢她吗?可她就是忍不住想,他到底是因为喜欢她,还是因为她是他的妻子?
是欲望,是责任,还是将就而已?
她想起昨晚他问的那句“这次是你主动的,不准反悔”。
他说的是“不准反悔”,而不是“我也喜欢你”。
就好像,这一切只是她主动要求的,他只是配合而已。
“在想什么?”驰铮的声音打断她的胡思乱想。
夏橙回过神,感觉到他的手在她腰间轻轻摩挲,指腹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传到皮肤上。
“没想什么。”她小声说。
驰铮沉默了一会儿,把她翻过来,面对着他。
晨光里,他的眉眼比夜里柔和许多,眼睛里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看起来没那么凌厉了。他看着她的眼睛,拇指抚过她的脸颊。
“昨晚……”他开口。
夏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累坏了。”他说,唇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今天好好休息。”
夏橙愣住。
就这样?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问。问他喜欢她吗?问他为什么突然愿意跟她睡一起?问他昨晚那些温柔是真的还是假的?
可她什么都问不出口,只能点点头:“嗯。”
驰铮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然后松开她,起身下床。
夏橙躺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走进浴室,听着水声响起,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想起昨晚他说的那些话——“从你生病那天,你迷迷糊糊亲了我开始,我就在想你”。
他是想她的,对吧?他是喜欢她的,对吧?
那为什么,天亮之后,他又变回了那个寡言少语的驰铮?
夏橙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睡过的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枕头上有他的气息,淡淡的,像松木和皂角的混合,很好闻。
她想,也许他只是不擅长表达。也许他就是这样的人,行动比语言多。也许她应该学着习惯,学着从他的行动里读出他的心意。
浴室的门开了,驰铮走出来,已经换好了居家服。他看了她一眼,见她睁着眼睛,走过来坐在床边。
“睡不着了?”
夏橙摇摇头,又点点头。
驰铮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点她读不懂的情绪。然后他伸手,把她从被窝里捞起来,抱在怀里。
“那起来吃早饭。”他说,“我煮了粥。”
夏橙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暂时被压了下去。
她想,这样也挺好的。只要他不推开她,只要他一直这样抱着她,她可以慢慢等。等他愿意说那些话,等他也像她喜欢他一样,喜欢她。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此刻抱着她的男人,心里也有同样的不安。
驰铮抱着夏橙,下巴抵在她发顶,眼睛却看向窗外。
他想起了昨晚。
昨晚她说“我也喜欢你”,他高兴得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可今天早上醒来,看着她窝在自己怀里,那些高兴又变成了隐隐的不安。
她真的喜欢他吗?还是只是因为喝醉了,因为一时冲动,因为需要一个可以依赖的人?
他想起她的师兄吴军涛,那个经常给她打电话、时不时来找她的男人。他们年纪相仿,有共同话题,都是搞学术的,站在一起那么般配。
而她呢?她二十二岁,他三十二岁。她刚出校园,他已经在社会摸爬滚打了十年。她喜欢那些新鲜有趣的东西,他只会按部就班地生活。
她真的喜欢他吗?
驰铮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粥要凉了。”夏橙小声说。
应着,却还是没松手。
——
日子就这样过下去。
夏橙慢慢习惯了和驰铮睡在一起,习惯了他每天早上离开时落在她额头的吻,习惯了他偶尔提前回家时带给她的那杯奶茶,习惯了他深夜回来时轻手轻脚怕吵醒她的小心翼翼。
她以为,这就是他们的婚后生活了。平淡,温馨,没什么波澜,但也没什么不好。
直到那天,她接到吴军涛的电话。
“小橙,我下周去你们那边开学术会议,有空见个面吗?”电话里,吴军涛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润。
夏橙想了想:“好啊,正好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
挂了电话,她没多想,继续忙手里的事情。
晚上驰铮回来的时候,她随口提了一句:“对了,师兄下周来这边开会,约我吃饭。”
驰铮脱外套的动作顿了顿。
“哪个师兄?”他问,语气听不出什么。
“吴军涛,就是以前你见过的那个,在学术上帮了我很多。”夏橙在厨房里,一边盛汤一边说,“他说想见个面,我正好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他。”
驰铮没说话。
他挂好衣服,走进厨房。
夏橙端着汤转身,差点撞进他怀里。她抬头,见他站在面前,表情有些看不透。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驰铮接过她手里的汤,转身往餐厅走,“几点吃饭?在哪?”
“下周三晚上,他说订好了餐厅,到时候发定位给我。”夏橙跟在后面,“怎么了?你有事?”
“没有。”驰铮把汤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我送你过去。”
夏橙愣了一下:“不用吧?我自己打车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