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两人又说了些话,先后离开了茶楼。
……
陆婉儿听从蓝玉的建议,得了陆老夫人的应允,如了愿,次日便带着蓝玉,并几名仆从,乘着马车去了陆家。
进了上房,陆婉儿面上笑,往老夫人身边走去,人还未到跟前,一声亲昵的“祖母”已唤出声。
然而,待她走近,发现了不对。
每回她来看望她老人家,祖母都十分高兴,人年纪大了,喜欢家中小辈在跟前,陪着说说话。
怎么今天看着脸色不太好。
她上前问安,她也只是点了点头。
陆婉儿刚准备倚坐于她的身侧,陆老夫人问了一句:“去见过你母亲没有?”
陆婉儿面上的表情刹那间僵凝,滚热的血涌到脸上,刺剌剌的,最后只能牵强地笑道:“还没呢,先到您这来,见过您就去。”
“去见一见,该是什么礼数就是什么礼数。”
“是。”
陆婉儿从上房出来,走出院门,立住脚,一手抚住胸口,侧过头,问蓝玉:“这是怎么说?老夫人让我给那人见礼,这不是有意让我难堪么,怎么见,再给她跪一次?!”
蓝玉上前半步,在陆婉儿耳边轻声道:“娘子恼这个做什么,您是有身子的人,气大伤身。”
“那你说该怎么办?”
蓝玉微笑道:“娘子不如换个角度去想,老夫人让您去,不是下您的面,相反,正是替娘子周全。”
“哦?怎么说?”
“毕竟府里总归是那位夫人当家,您去了,只要她的态度软和下来,下面那些人见了,也认了势头,这不是老夫人替您周全?”
陆婉儿心火稍降,许是站累了,让仆妇支了一张椅子树下,坐下歇息。
“你不了解她,她就是一块没骨头的肉,想撕咬一块肉下来都无从下嘴,一不小心还把牙给蹦了,就她这样之人,会软下态度?只怕一会儿蹬鼻子上脸,趁机对我好一通羞辱。”
“娘子错想了,您是从上房过去的,这就不一样,陆夫人再怎样着,不能不给老夫人面子,就算想给您难堪也不能呐!”
“说的是。”陆婉儿又坐了片刻,慢慢站起身,前呼后拥地往一方居行去。
心里告诉自己,忍,现在她唯有忍,等拿捏住戴缨的命门,死都是便宜她了。
一行人不紧不慢地到了一方居。
归雁见了来人,进屋传知戴缨,待她点了头,这才将陆婉儿几人引进屋。
此时的戴缨正坐在窗下,手里拿着一本有关穴位的书,看得认真。
陆婉儿进屋后,僵着脸,走到戴缨跟前,压下心头的不平,嘴角试图牵出一抹笑意,可那肉像冻住了,弧度稍大一点就会裂开似的。
“婉儿过来给夫人……“她顿住,又改口,“给母亲问安。”
在她说罢后,戴缨并未立刻开口,眼角斜睨,往陆婉儿的腿膝看去,这礼行得……腿是连个弯都没打,于是收回目光,继续看手里的书。
“从哪里来?”
“从上房来,老夫人那里已去过。”
戴缨“嗯”了一声,并不放下手里的书,听她又说:“见也见过了,去罢,老夫人疼你,你要是真心孝顺就好好陪她,别的心思不要有。“
陆婉儿掩于衣袖下的指狠狠掐向手心,脸上的肉因挂不住笑而哆嗦,最后也只能生硬地应下一声“是”。
待陆婉儿走后,戴缨的一双眼仍放在书上。
陆婉儿在上房陪坐了半日,从上房离开后,一面走一面疑惑:“怎么总觉着今日老夫人的状态不太对。”
喜鹊听说后,出声道:“许是老夫人年纪大了,精神总有不济的时候。”
显然,这话并未说到陆婉儿的心坎上,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动。
蓝玉接过话:“妾身以为……”
陆婉儿侧过头,等她说,一旁的喜鹊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道,如今,她家娘子越来越将蓝玉的话听到心里。
“妾身以为娘子感知得没错,老夫人眉宇间隐有愁绪。”蓝玉说道。
陆婉儿斜了她一眼:“我还不知?需要你说这等废话?”
蓝玉歉意地笑了笑:“其实想弄清老夫人为何忧愁,并不难。”
“说来。”今日祖母同她说话,眉头不舒展,还不时走神,这让她嗅到一股不寻常。
蓝玉说道:“娘子想想,如今还有什么令老夫人愁烦的。”
陆婉儿一面缓步,一面说道:“还能是什么,自然为着……”说到这里,她猛地一顿,“为着子嗣?”
接着她又道:“是了,只能为这个。”
蓝玉接话道:“夫人想弄清此事,再容易不过。”
“怎么弄清?”
蓝玉掩下眼中流光,低声道:“这府里不是住着一位大夫嘛,有了问题……找大夫就是,何况,还是一位神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