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京城闹出这般大的动静,幕后黑手实在不简单。
“有人在辱没君父名声?”
李景明又是一惊。
陈砚道:“你我静待,总能有真相浮出水面之时,光远兄切莫中计。”
李景明不由一阵后怕。
这与他所想实在大有不同。
“今日若非怀远,我恐已入套。”
陈砚越过李景明,走过去端起酒坛子,倒了两杯酒后再起身,将一杯递给李景明,碰杯,一饮而尽:“京城局势复杂,稍不留意便会卷入其中。光远兄入官场时日尚短,凡事三思而后行,切莫轻易出头,否则极容易好心办坏事。”
李景明一颗心依旧惊悸,将杯中酒饮尽,酒的辛辣入喉,为他驱散了身体的寒气。
“我空有一番报国热忱,却无处用之,怀远可否为我解惑?”
话至最后,李景明目光再次茫然:“若我如徐彰、鲁策那般去地方,或还可做些事?”
陈砚拍拍李景明的胳膊:“在其位,谋其政。”
“可我连冤案都无能为力。”
李景明捏紧了杯子,眼底的悲痛一点点爬上来。
那些地方官分明知卷宗上的百姓是被冤枉的,怎就能视若无睹?
判案尚且如此,地方政务又是否也胡乱敷衍,甚至睁眼说瞎话?
陈砚瞥了眼他因过于用力而泛白的手指,道:“你手头并没有反制他们的权势,他们自是不会将你放在眼里。若你权势足够让他们忌惮,他们不愿听,也不得不听。”
朝堂上各方势力争权夺势,他们这些小官根本没有话语权,纵使想报国,也是有心无力。
唯有向上爬,一步步爬到顶端,掌握足够的权力,才能成为规则的制定者,改变现状。
李景明苦笑:“怀远你在松奉做出如此功绩,回京后快一个月也没有再启用,可见这朝堂上升迁并非只看政绩,无人提拔,终究只能原地踏步。”
陈砚笑道:“有位伟人说过,要将朋友搞得多多的,将敌人搞得少少的,向此努力,终有出头之日。”
李景明沉吟着点头:“实乃真理,不知出自何人之口,我怎从未听过?”
“借的一孤本看到的,如今想看也看不到了。”
李景明暗道可惜,旋即又带了些许怀疑看向陈砚:“你既学了此话,怎的背道而驰?”
陈砚在朝堂上的敌人比朋友多太多了。
陈砚实在不愿与他多话,只道:“天色已晚,不久留你了。”
李景明道:“你爹不都做了我的饭,我得吃了再走。”
他已嘱咐家人,今晚不回去吃饭,这会儿离开岂不是要饿肚子?
陈砚瞥他:“你悲痛欲绝,如何能吃得下饭?”
李景明应道:“与怀远一番长谈,我已明悟了。”
陈砚道:“你还不去阻拦你那两个同门?”
“吃完饭再去也不迟,”李景明理直气壮道:“我家贫,每日吃食实在寡淡,今儿个就要在你这儿补补油水。”
陈砚:“……”
脸皮比他还厚的,也只有李景明了。
既是待客,柳氏自是要多做几盘荤菜。
李景明仿佛饿狼下山,竟将那些肉菜尽数下了肚,在陈家人震惊的目光中心满意足地离开。
陈得寿惊道:“他莫不是一年半载没吃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