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她说了那么多话，竟是把唯一的求生机会让给了他？！
“为什么？”
林煊头微微垂着，声音带上了不自然的沙哑，似乎想极力克制，却又克制不住。
“喂，你不会感动到哭了吧？”
凌婉真凑近他耳边，轻声笑道。
可她语气越是轻松，他心中便越是难受，不解、疑惑、感动……许多复杂的情感涌上心头，交织在一起。
“其实我也只是给你争取了一个机会罢了，能不能活下去还得看你自己。”
“如若我必定要死，何不帮你寻求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更何况，她知道她不会死。
当然，她这份自信并不是建立在林煊的身上，而是在自己身上。
在所有丹药都没有用，体内源气耗尽的情况下，唯一能有作用的，不就是这滴太阴真水了吗？
利用太阴真水的极致效果，强行在源脉之中凝聚极寒真阴源气，能有短暂的爆发效果，足以解决对方。
当然，后续的代价不小，源脉大概会承受不住这真阴源气而破裂。
不过能活下去就行，其余的问题以后再说。
“对方本来的目标就是我这太阴真水，你只是被牵连进来的人，走吧。”
“……”
“啪嗒。”
一滴泪珠滚落而下，落在了地面上。
林煊哭了。
他还记得上次哭的时候，也是因为凌婉真，因为无力，因为不甘，因为愤怒。
这一次，却是截然不同的情绪。
明明，明明她践踏了他的尊严，他是如此恨她，恨到骨子里，恨到他现在想起那时候的画面，仍然发狠。
可是……她现在却把生的机会给了他。
可笑，可笑到荒谬！
林煊握紧拳头，紧到指骨发白发痛，那疼痛似乎在提醒他，别忘了凌婉真当初是如何高傲地羞辱林家，羞辱他。
难道只是两天的相处，就可以忘了这些事吗？
……是的，忘不掉，忘不掉那种不甘与痛苦，忘不掉那种刻入骨髓中的绝望与无助。
可是……
可是！
仅仅是两天的相处，他就无法忘却掉凌婉真。
难道因为最初的事，他就能否定这两天和凌婉真相处的时光吗？他就能否定凌婉真的坚决与果断吗？
更何谈这一刻，她做出的决定。
林煊想，除了极亲的亲人和老师，没有人会这样做吧？
脑海中两股极致对立的想法，快要将他逼疯了，但身体无法做出移动，哪怕仅仅是一步。
“……不要。”
“我不会走的，更不会抛下你独活。”
她拥有面对死亡的勇气，他也同样拥有，就算没有老师在这里，他同样也不会走。
凌婉真头微微一歪，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你疯了？不想跑，想死？”
“嗯，大概是疯了吧。”
他竟然真的对曾经羞辱过他的人动了真心。
“所以，我不走。”
扔下这句掷地有声的话，他不仅没有松手，夹着她腿的手臂更紧了。
“……”
这人突然使什么牛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