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上扛着上尉军衔,说话瓮声瓮气的。
“王队长,我有个问题。”
王卫国看着他。
“请讲。”
那连长说。
“听说你们是从东北军区来的。东北那地方,海拔多少?”
王卫国说。
“长白山,海拔两千多。”
那连长点点头。
“两千多。咱们这儿,四千多。你们在平原上练的那一套,到咱们这地方,还能用吗?”
他的话不重,但语气里那种质疑,谁都听得出来。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王卫国。
王卫国没急着回答。
他看着那个连长,又看看在座的那些人。
那些脸上,有好奇,有期待,也有明显的不信任。
他站起来。
“这位同志问得好。”
他走到窗前,指着外面的雪山。
“你们在这儿,每天对着这些山,呼吸着比平原少一半的氧气,练着别人练不了的兵。不容易。我佩服你们。”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人。
“但是,我这次来,不是来教你们怎么在高原上打仗的。你们在这地方待了这么多年,比我在行。”
那连长愣了一下。
“那你来干什么?”
王卫国说。
“我是来学习的。”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周旅长也愣了一下。
王卫国继续说。
“我在东北,搞了一套‘磨刀石’的训练模式。”
“这套模式,在平原上行得通,在沙漠行得通,在山城也行得通。但在高原上行不行得通,我不知道。”
他看着那个连长。
“所以我来了。我想看看,你们是怎么打仗的。然后,咱们一起琢磨,怎么把‘磨刀石’这套东西,和你们的高原经验结合起来。”
他顿了顿。
“如果你们觉得没用,我立刻走人。给我一个月,一个月后,你们说了算。”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那个连长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
不再是质疑,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的东西。
他坐下。
周旅长笑了。
“好。那就这么定了。王队长,从今天起,你就在咱们旅待着。有什么事,直接找我。”
接下来的一个月,王卫国带着李建国、秦岳,和这个旅的官兵们同吃同住同训练。
第一天,跟着连队跑五公里。
刚跑出去一公里,秦岳就喘不上气了。
王卫国和李建国架着他,硬是跑完了全程。
跑到终点,三个人都瘫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那些兵看着他们,有人偷笑,有人窃窃私语。
那个黑壮的连长走过来,蹲在他们旁边。
“王队长,还行不行?”
王卫国喘着气,说。
“行。明天继续。”
第二天,继续跑。
第三天,还是跑。
第四天,秦岳终于能自己跑完全程了。
他跑完,躺在地上,看着蓝得刺眼的天空,忽然笑了。
“队长,我是不是也算高原兵了?”
王卫国说。
“算。至少半拉。”
第七天,王卫国开始跟着连队上战术课。
高原上的战术,和平原完全不一样。
同样的动作,在这里做起来要慢许多。
同样的路线,在这里走起来要喘三口气。